【第31章 回忆 过往】

“我……这……是在哪儿？”

“嘶——！”一声痛得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逸勉力张开眼，看到得不是光明，而是死寂的无边黑暗。

“全身感觉好重……宛如动不了……痛……我这是作何了？”

一点破碎的记忆片段像幻灯片一样在头脑中回放。

“我似乎被山洞掩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该作何办？！”

呻吟声中充满了对迷茫未来的无限恐惧。

“救——命——！”

…………

黑暗中，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好冷……好想睡……我会死吗？……”

…………

过往的记忆不断的从脑海深处中被唤起，所有的一切，都被想起。

纷飞的战火中，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一群浴血奋战的将士保护着冲出重重包围圈。

将士们的背后是已经陷入火海中的废墟，从一点并未被火焰所侵蚀的残垣断壁上依稀可以辨别出，这曾经是一片华美的宫殿。

战士们的前路是未知，但他们没有怯懦，哪怕遥不可及的目标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死亡。他们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最后一人、最后一滴血。

…………

衣着光鲜的华贵妇人抱着襁褓，泪流满面。嗓门充满了悲戚：

“孩子……我的孩子……记住！你姓姬！永远姓姬！你永远是大周的后裔。”

门外，一名相貌堂堂、身材宽厚的贵气中年男人默默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嘴里喃喃：

“姬姓，王氏，名逸。希望你能活下来，像你的名字一样永远快快乐乐的！不要报仇！也不要姓姬，改为姓王吧……”

男人手中拿着一枚龙形的玉珏快速的刻下“王逸”二字。

“曾经的周王，如今的太原王氏，大周只剩我们这一脉了……终究还是逃不掉了……”

…………

沾染鲜血的襁褓中，阳光照射在一名熟睡的婴儿面容上，一切显得如此安详，可惜婴儿的小脸蛋上溅染的斑斑血迹却破坏了这份美好。

婴儿身旁，一个身披八创的人浑身浴血。穿着平民的粗布衣的他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眼中充满不灭的信念和失约的不甘。

“为何？……”那人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无神。“我季布怎么可以失约？真的不行了么？恕罪……王上，我生平头一回要失约了……真的要……失约了……”

那人的尸体变得冰冷，但他的双眼却大大的睁着，已经涣散了的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他死不瞑目！

婴儿陡然啼哭，似是在为人送行，又似是在悲哀自己。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襁褓中的婴儿早已奄奄一息，如果没有人经过，那么这条幼小的生命就要消失了。

一名白胡子老人偶然经过，在远处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婴儿和他身旁以及冰冷僵硬、死不瞑目的尸体。

四周显得特别寂静，全部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这引起了老人的好奇。

老人走了过去，一种被窥视的压抑感陡然出现在心头。

“不屈的灵魂？不灭的英灵？”

他看着地上的那具僵硬的尸体，喃喃。

老人抱起了奄奄一息的婴儿，他维持住婴儿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对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承诺：“放心吧！这孩子老夫会好好抚养成人。”

尸体似是听到了老人的承诺，原本如何都不能闭上的双眼终于缓缓闭上，面上鬼使神差的出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冥冥之中似有若有若无的呓语：

“我季布千金一诺，最后一次誓言终究完成了，我没有食言，王……”

…………

“这是我的曾经过往吗？”迷茫的灵魂沉默。

…………

“感觉自己仿佛要飘起来了……”懵懂的灵魂细语。

…………

“我……死了吗？……”

…………

“这就是死亡后所注意到的吗？朦胧中空白的一片……”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我早已死了吗？……”

……

黑暗中，只剩下一名人的呓语与落寞的叹息声。

“师父，恕罪！从来都陪伴您的誓言我可能做不到了……”

“我死了，师父作何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已经死了……”

“我早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