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红油腐乳（一）】

元琪站在旧书摊前也是呆愣愣的，在王表姑家住的时候，表哥屋里就有好多书，有一回她无意看到了一本小人书，痴迷了一下午，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但是现在，大姐也要给她买书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些，多少财物？”元瑶挑了三四本，那掌柜也算实诚：“二钱。”

这价听着吓人，但谁让书本珍贵，元瑶咬了咬牙准备掏财物，元琪忽然道：“大姐！要不……要不我先买一本就好……这个好贵的……”

妹妹们都懂事的让元瑶心疼，她含笑道：“没事，买回去渐渐地看，财物的事你不用担心。”

此时，那掌柜道：“要不你买四本吧，买四本我还给你打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瑶一愣，问：“几折？”

“最后一本给你算半价。”

这倒是挺诱人的，遂元瑶将视线又投回那些书架上，这一看不打紧，竟然让她注意到了一本前世她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的书！！

可现在那偌大的四个字《竹林香谱》就在自己的面前，有那么弹指间元瑶呼吸都要停止了。

元瑶上辈子开始做香粉生意之后，向来都都在收集众多资料，当初带她入行的那样东西香料贩子说，有一本前朝的香谱，那上面记载了很多制香的法子，不仅仅限于中原，还有西域的一点珍贵名方，但是战乱时流入了民间，她一直想要可是都没有找到。

“那个……”她颤巍巍地指了指对面书架：“那本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铺子掌柜回头：“可。”

转瞬间就将书取下来给她了。

翻开后果然是香谱。

龙脑香、百篆香、凝合诸香……

这些熟悉的名字映入元瑶眼前，她澎湃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掌柜！我就要这本！”

“行啊。”那掌柜没有多想，元瑶立刻就付了钱，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三姐妹却都看出了大姐的澎湃，出了书店之后小声问：“大姐，此物很值钱吗……”

元瑶：“不是值钱，可是很有用，走吧别告诉别人……”

三人点头如筛糠，她们肯定一名字都不说的。

元琪选的三本书里，有一本小人书也是给元荔的，在回去的路上，元瑶又给元荔买了个木头做的小木马，有机关能动的那种，才九岁的元荔也很欣喜，她也有自己的礼物啦！

四姐妹心满意足地回了江家小院。

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今天买的东西归置好。今天卖东西一共回到一百九十文，买书买绣篮全花光还往里添了一百多文，三姐妹别提多心疼了。

可元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人止住心疼。

“大姐呢，对你们三都寄予了厚望，阿霜要好好学刺绣，也算一门手艺，现在好的绣娘可不好找，况且大姐知道你喜欢琢磨这些，手也巧，于是别心疼，这绣篮要用好多年的。”

“小琪喜欢读书就好好去读，虽然说女子读书不能考学，但是咱们明事理懂道理也是好的，未来有机会，还能去做账房生意，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至于小荔，现在年纪还小，可是大姐也会对你的未来有所规划，你们虽然是女孩子，可是一定要依稀记得一个道理，永远要为自己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懂吗？”

元霜和元琪猛地点头，元荔也大声道好，元瑶笑着摸摸她们的头，“去玩吧。”

姐妹三个各忙各的去了，元瑶算了今天的帐，花钱多是因为买贵东西没办法，但是赚也是赚了点儿的，一百九十文里，莲藕和葛根理应都是江颂安挖来的不花钱，绿豆芸豆麦芽糖这些成本算下来三十左右，单算卖糕点的利润是低了点，但还是她和豆婶说的那句话，第一回摆摊，哪有好赚的钱。

十四的那场集她现在也要开始准备了。

下午时豆婶又来了，和元瑶买了两大根葛根，又进账三十文，元瑶全收到鼓囊囊的财物袋里。

元霜见了，笑道：“阿姐，我先给你缝个财物袋吧，照这样，这财物袋子很快就小了。”

元瑶乐了：“成啊，我等着霜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幕降临，元瑶累极，江颂安不在家就是有一点不好，苦力活也要自己来，原本她又想泡个澡，看着那偌大的浴桶，最后还是放弃了。草草洗完之后元瑶就回房了，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

赚钱真累，但心却是充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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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波赶集，元瑶准备把剩下的芸豆全做成芸豆糕。

绿豆早已没了，到时候上街看，价格合适就补不合适也就算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的去卖，那就是红油腐乳。

年三十豆婶送来的老豆腐全被元瑶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放在院子洗干净的竹簸箕里，下面垫着均匀的干稻草，这么等了七八日的功夫，豆腐上面全长出来了一层白白的绒毛。

元瑶查看了一番，还挺满意。

腐乳就是这么做的，带毛的豆腐和香辛料、辣椒面、白酒、香油一起和毛豆腐腌制七八日，出来就是下饭送粥都是一绝的红油腐乳。

第一波长了毛的豆腐就被她提前腌制，等到正月十三的时候刚好开盖，她没有样品，自然不好说服人家这东西好吃的。

腐乳在府城已经很常见了，可是在神木镇当真还没见到过，其实这吃食由豆婶做最好，但可能她们也不会。

元瑶想了想，这日黄昏给豆婶送了一碟过去尝尝，次日要借用人家的地盘又要卖豆腐的发酵品，总是要提前打个招呼的。

元瑶也直说了自己的打算，倘若卖的好也是对豆婶家豆腐摊的宣传，腐乳的量毕竟小，而且元瑶对腐乳的味道也有信心，倘若大家吃的好，也就愿意多来买腐乳和豆婶家的豆腐了。

这倒是让豆婶没联想到，但当天下午她尝了尝元瑶做的腐乳后就立马应下：“没问题！你就在我家这卖！你卖得好后面我可便宜卖你我家的豆腐！”

豆婶的话让元瑶狠狠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更感激她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遇到个小心眼的，免不了要多心，毕竟腐乳也是豆腐，你在人家豆腐摊前卖豆腐，人家咋想？可是换个思路，那就是可以共赢。

这也是她在长安城做生意学到的。

元瑶含笑道：“成，那咱明早见。”

元瑶高高兴兴回去了，回去之后又给刘家送了一小碟过去腐乳，顺便，之前刘阿婆送的那只老母鸡这十天也下了十来个蛋，按照她之前和江颂安商量好的，将这些鸡蛋也给刘家送了去。

不过很显然，刘阿婆不肯要，元瑶能说会道，笑着道：“阿婆，这不是我见外，是之前颂安打过招呼让红梅嫂照看我吧，我表示谢意罢了，也没几样东西，阿婆要是不收下，我都不敢开口麻烦你们了。”

刘阿婆听懂了：“你想麻烦啥事？”

元瑶也不客气，直接了当：“我听说红梅嫂子之前做过泡菜生意，不知道有一些干净的罐子，不瞒阿婆，我明天赶集想卖这些红油腐乳，缺罐子，想换一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是这事，刘阿婆摆手：“直接拿去就是。”

说完看了眼儿媳妇，红梅心领神会，转瞬间就拿来了七八个小陶罐，元瑶道谢收下，刘阿婆这也才接了那一小筐鸡蛋。

回去后，元瑶随即将这些小陶罐洗干净，这些小罐不大，每一个刚好能装二十块豆腐，自然，她肯定不会白要刘家的罐子，只是从先前江颂安送肉刘阿婆却非要还只鸡来看，她肯定不想占人一点儿便宜。

所以元瑶当天送鸡蛋就猜到她不要，只能先用罐子换，可等她把这些腐乳卖了，她再去还罐子的财物，刘阿婆不要，她就说是用来定下批罐子。反正这么长久来，谁也说不清了。

元瑶安心去清洗这些腐乳罐子，元霜此时跑了过来：“大姐，现在腌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元瑶摇头：“不，明天上街现场腌。”

“现场？”

元瑶点头：“对。”她次日就是要把所有的真材实料带上集市去，让大家伙注视着她往罐子里面放料，否则这深色的陶罐，放的是什么谁也不了解。

她的香料和辣椒面都是实打实的，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这红油腐乳的价格卖上去，成本算上罐子，她打算卖三十文一罐，价格不便宜，可是她相信总有人买。

元霜要帮大姐干活，却被元瑶拦下了：“阿霜去看看厨房昨天熬的冬瓜膏好了没。”

元霜应了一声，心中好奇，大姐前一天用冬瓜肉和蜜熬了一小罐冬瓜膏，却说不是吃的，不了解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