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一瞬转身,愕然的看向后面。
“你,你怎么在这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本以为守门的会是三等小丫鬟,又或最低等洒扫仆妇,谁知——
正闲坐垂花门后回廊栏杆上,把守门户的竟是清和长公主的贴身大侍女,白芷!
这丫头片子和那姓周的,可都是清和长公主自小就在旁边伺候的。不仅自始至终都和她不对盘,这俩人更是从没将镇国公府放在眼中。
这时候,若被看出是她引国公夫人过府,必会被白芷坏了大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念及此,冯嬷嬷倒瞬间冷静下来。
面上,却恼怒更甚,冲白芷劈头盖脸的怒喝道:
“你这丫头,竟敢偷懒到如此的地步!长公主身边没人,万一腹中小少爷的血脉有一丝差错,贱婢如何担待的起?!”
一瞬,白芷被骂的瞠目结舌。
这,这老刁妇难道是疯了?竟敢这么贬损她!
且不说别的,她好歹也是清和长公主的贴身近侍!如此给她没脸,冯嬷嬷终于连面子上都想压公主一头了?还真当公主府中,她可称王称霸了吗?!
虽早习惯了冯嬷嬷在公主府的颐指气使,可对这般无礼且毫不遮掩,嚣张跋扈到令人发指的模样,白芷还真生平头一回见识。
果然,郡主曾暗中吩咐她的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尽管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今日明霞居的正院门儿,真的是说甚么都不能开!
若不是怕冯嬷嬷震山响的敲门声,搅扰到长公主,她连这老刁妇都不会放进门。
但白芷心中虽气恼难平,直面冯嬷嬷时,却也仍记着长公主从来都以来的命令,因此不得不避其锋芒。
不情不愿的起身并上前两步,依礼俯后面,面无表情解释道:
“嬷嬷稍安勿躁,这么大的帽子,白芷可担不起的。我在此,是奉了郡主的吩咐。”
好在还有郡主的安排,更有郡主派来的守门“大将”们撑腰壮胆,总算不用退让太多。
与此同时,白芷又强调道:
“就如嬷嬷刚说的,郡主也十分忧虑长公主。所以才派奴婢与这三人守在院门外,以防闲杂人等扰了公主静心养胎。嬷嬷若无十万火急的事,就请回吧。”
“你……”
白芷在冯嬷嬷开口的同时,恍若刚想起般,用快速又高昂的嗓门压下了对方的嗓门,紧接着又道:
“对了,嬷嬷若真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可先去找郡主。怎么说,如今也是郡主在代理掌家。等您与郡主商量过后,再有不决,郡主自会来请示长公主,您大可放心的。”
白芷边说,边露出一抹温柔的,安抚人心的笑来。
冯嬷嬷见状,别说被安慰了,差点儿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真是,这真是!一名两个的都敢跟她造反了!
冯嬷嬷虽心底清楚,她的怒喝对白芷来说,并不会如对付公主府中其他人般那么有效。
但也着实没联想到,自己竟会被对方这么顶撞加打脸!
可,现在的关键还不是她的面子。而是正等在一门之隔的回廊上的,被她请来的镇国公府的大夫人。
而从现状看,晋升白芷不知要耗费多久。若说硬来的话,她在明霞居振臂一挥,明里暗里安插的人手,也有不少呢……
冯嬷嬷边想边又瞟了一眼后面,人墙似的伫立在黑漆木门前的,三个膀大腰圆的丫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咦,这若干个丫鬟的站姿不仅奇怪,且注视着好像也眼熟。
似曾相识的一幕,忽地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这不就是今早,丹阳郡主手下那若干个用来“镇压”知事堂的一式一样粉蓝衣,还会拳脚的丫鬟吗?
她们什么时候,被派来明霞居了?!
啧,这么看,硬来这条路,也不用多想了。
这一瞬,冯嬷嬷向来都挺的笔直的后背,似乎忽地被无形的手向下压过般,软绵绵的塌了下去。
可,只不到两息后,冯嬷嬷一眼瞥到抄手回廊后,似近又似远的明霞居的正堂,即清和长公主的所在后,她眼中霎时就重新亮了起来。
呵,既然来不了暗的了,那她何不明着来?
可别小看了,她这十几年在公主府中,日复一日揣摩清和长公主的功夫和心血!
白芷正等着恼羞成怒的冯嬷嬷拂袖而去,谁知对方竟在狠瞪过她后,扭头就——直奔内院儿去了!
“唉?!嬷嬷留步!郡主有令,长公主也说过,不准随便求见!”
眼注视着冯嬷嬷一骑绝尘般,大步而去,白芷急的额头直冒汗。
但就如她之前所说的,门前的几个丫鬟,的确都不听丹阳郡主之外的人吩咐,更不会违背郡主的意思,擅离职守的去捉冯嬷嬷。
而明霞居内,除了仅有的几人外,不是冯嬷嬷安插的奸细,就是明哲保身的胆小鬼,哪里会听她的,与冯嬷嬷作对?!
更不用说,她还不能大声疾呼,唤人来帮忙。
白芷被逼无奈下,只能狠狠一跺脚,迅速抬脚紧跟上冯嬷嬷的脚步,试图用一己之力拦下对方。
但此刻,冯嬷嬷可没有这些顾虑。
眼注视着距离差不多了,身后的白芷也快追上她时,冯嬷嬷随即放开嗓子喊道:
“启禀长公主!镇国公府来人看望您。国公夫人眼下就在院门外等着,您见是不见,还请给个示下!”
白芷这一瞬,不知是气的,还是因急的,头皮发炸,整个人飞扑向冯嬷嬷时都是抖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冯嬷嬷挣扎的正凶,白芷与对方几乎滚成一团儿,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两人头顶就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随之,一把苍老的嗓门已自上而下传来。
好歹仗着冲劲儿,以及她年少劲大,总算是将冯嬷嬷压在身下,又堵住了嘴巴。只让对方叫唤一声,就偃旗息鼓了。
“长公主有命,请国公夫人入内。”
白芷一呆,冯嬷嬷趁机一把撞开身上的人,翻身爬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浑身又疼,又一肚子火气,更不用提一身的狼狈相。
一起身,冯嬷嬷立时就扬起巴掌,一把抽向白芷的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