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的庄严寺灯火摇曳,不仅几座大殿之内高悬着长明灯,就连寺院内的院落里,时不时的也能看到一些身材魁梧的大汉手里拿着灯笼在走来走去的巡视。
在这些人的头顶上,一名穿着黑衣的身影好像是一只轻盈的夜鸟一样,盘旋在寺院的上空,在这些大汉的视线死角之中,轻盈的飞向了寺院的南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君在上,庄严寺的和尚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什么把自己的寺院搞的跟堡垒一样?”
再次躲避开了一队巡视的武僧之后,孔清悄悄地从庄严寺的鼓楼的房檐侧面探出了头,一脸郁闷的吐槽道。
“难道说这些禾几马户们真的跟传奇小说里说的一样,在寺院里藏了一堆拐骗来的美女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下面巡逻的这些大汉都剃着光头,此外他们拿的基本都是棍棒之类不被管制的武器的话,孔清真的会怀疑自己来的不是和尚庙,而是甚么守卫森严的军事重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帮和尚们在庙里弄这么多的武僧,到底是想要做甚么?
不过好在这些武僧们在巡视的时候着重关注的都是地面与墙角,基本不会傻乎乎的抬头去看头顶的上空,于是尽管他们的防护很严密,但是孔清还是顺利的按图索骥,来到了寺院南侧的那些高层们居住的精舍院落。
“让贫道看看,这个是……”
悬浮在天空上,孔清的身体一边从容地的在空中移动,目光一座一座的扫过下面院落精舍门前的门牌,一边在心里吐槽。。
“……居士之院!不是我要找的,这个是……魔王施物之院,这尼玛是甚么破名字,合着佛跟魔王关系这么好的吗?缘觉十二因缘之院……哎呀!这门牌写的,差一点就可以当上联用了……到了,知时之院,就是此地!”
唰!
孔清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直接落在了知时之院的屋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朝着下面打量了一下。
“我擦,居然没人,此物法正和尚去哪里了?”
孔清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了一下,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附近的一座点着灯火的精舍上。
“算了,先去此物有灯的地方看看再说吧……”
头顶的竹蜻蜓无声的转动着,孔清的身体也轻盈的再次飞起,朝着这座精舍的方向靠了过去。
估计是由于现在天气有些闷热的关系,这座灯火通明的精舍的窗前全都是大开着的,孔清透过窗户看进去,想不到吃惊的发现在这座精舍的里面竟然坐着十来个秃……和尚。
“诸位……”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三绺长髯,脸色俊秀,一看就是那种名僧高士的和尚。“贼子傅奕现在屡次上书,以邪言毁辱我佛,慢我沙门,这个事情早已不能容忍下去了。”
“法琳大师说的极是,此事的确早已不能再继续忍耐了,”
坐在此物帅气和尚旁边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颔首,脸色严肃。
“好叫诸位得知,老僧昨日听裴司空言道,傅奕贼子最近所上的奏章,当今圣人在看过之后,竟然若有所思,在与裴司空宴饮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宛如意有所动。”
听到此物老和尚的话之后,在场的十来个和尚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当今陛下在傅奕的奏章意有所动,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所以贫僧早已心中决定了……”
那个帅气的中年和尚一脸坚毅的开口说道。“贫僧要公开上书,驳斥傅奕这个贼子,决计不能让此物贼子继续谣言蛊惑,败坏我沙门的清誉。”
“咦……”
听到若干个和尚的话之后,躲在一边偷听的孔清感觉自己来了精神。
“这个和尚谁啊,居然敢公开跟反佛斗士傅奕对着干。”
孔清神念一动,一名鉴定术就丢在了此物帅气的中年和尚的身上。
姓名:法琳(俗家姓名陈琳)
年龄:五十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去:年少出家,游历金陵、楚郢各地,遍学内外典籍。隋开皇十四年隐居青溪山鬼谷洞,曾撰有《青溪山记》,文词婉丽。义宁初年,为刺探道门虚实,蓄发著巾加入道门,武德二年归佛。
现在:因傅奕上《请废佛法表》及《益国利民事十一条》等,动摇佛门根基,决定联合长安城的高僧,公开撰文驳斥。并作文《对傅奕废佛僧事启》。
未来:继续撰写《破邪论》一卷,引据孔老崇佛之语驳斥傅奕,武德九年,为了继续驳斥傅奕,著《辨正论》,贞观十三年,《辨正论》被道士秦世英举报诽谤李渊和李世民的祖先,法琳被李世民逮捕,徙益州,贞观十四年,卒!
主修:《大般涅盘经》
修为:证阿那含果,相当于筑基高段。
孔清看着此物面貌俊秀的大和尚,一脸的惊愕。
我擦,原来这个人就是唐代著名的护法高僧法琳和尚啊?
说起这个法琳和尚,那真的是初唐历史上宗教界根本绕不开的高人……
从唐朝建立之后,这位法琳和尚就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了一个壮丽的事业中,那就是:打倒妖人傅奕,打倒邪门歪道,让李唐皇室继续尊崇佛门。
为了此物目的,他可穿上道士的衣服去道门卧底,可直面皇帝的威胁,可以一生坚持不懈的奋斗,最后更是可壮烈牺牲。
正是,法琳和尚就是那种为了道统,九死而未悔的高人。
但孔清觉得他就是一名傻缺!
就比如说这几年的时候,李渊陛下到处宣扬说太上老君显圣,公开表示李渊就是老君李耳的后人的这个事情,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吭……
但只有法琳和尚跳出来大喊一声,胡说!
难道说其他人真的觉得李渊是老君李耳的后人吗?
那就纯粹是扯淡了,这点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了解是作何回事。
由于皇帝陛下李渊现在姓李啊,于是他必须给自己扯上一名牛叉点的祖宗,来证明自己血统高贵,证明自己统治万民是有根据的。
可是头很铁的法琳和尚就是不走寻常路,他很牛叉的去考据了李渊的祖先,还把结果公示,告诉李渊说,陛下您根本不是李耳的后人,你家跟五郡七望也扯不上一点关系,于是您不能乱认老子李耳当您的祖先,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您不了解为甚么?
当然是因为您实际上姓大野啊,您是胡人来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么,您说当时此物大野是鲜卑人为了笼络您家给的赐姓,您真的姓李?
别扯了,您是阴山李氏,其实也是胡人,你看,咱们佛门的小本本都记着呢,您就是胡人,妥妥的!
没错,法琳和尚就是这么牛叉。
“不过贫道倒是不知道,此物法琳和尚想不到还是一名修行僧……”
孔清注视着法琳和尚面板上筑基高段的修为,默默地俯下身把自己藏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更何况一个已经证了阿那含果位,相当于筑基高段,再进一步就可成就阿罗汉果的高僧,想不到再过十几年就会病死……咝!”
孔清轻缓地地吸了一口气,此物里面水很深啊!
就在法琳大和尚说完话之后,其余的那些开会的和尚们也跟着纷纷点头。
“诚哉斯言,法琳大师果不其然不愧为我佛门护法。”
一名身材圆润的和尚双掌合十,一脸崇敬的说到。“相信有了法琳大师拨乱反正之后,今上必然可顿悟前非,改过向善!”
“咝……”
躲在角落里的孔清差点又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这些和尚说话都这么虎的吗,竟然直接说让李渊顿悟前非,改过向善?
你们以为李渊陛下是谁……
梁武帝吗?
“咦,这个事情似乎有搞头啊……”
在听到这些和尚的话之后,孔清的眼珠一转,默默的从炼妖壶的中间摸出来了一支录音笔。
从现在开始,请称呼贫道狗仔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难,难,难!昨日据裴司空所说,当今圣人在饮乐之际,还专门问了裴司空长安的佛寺数量,尤其着重的问了我等佛寺的土地数目以及寺内的装饰……”
坐在法琳和尚身边的那样东西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微微摇头,一脸沉重的说到。
“以老僧看来,因为连年战争,国库空虚的关系,所以当今陛下宛如已经对我等……不,当今陛下对整个佛门的积蓄早已动了心了。”
“他家国库空虚与我和尚有甚么关系……”
坐在屋子另一侧的一名红光满面的大和尚听到这句话,一脸的义愤填膺。“胡儿就是胡儿,遇事的时候就知道盗抢!”
趴在外面的孔清用手捂着口,眼睛都要亮起来了。
没想到自己才拿出了录音笔,对面就送上了这种猛料……
胡儿就了解盗抢!
太牛叉了,除了法琳和尚之外,里面的这些和尚也很牛叉啊!
难怪上辈子的那样东西刘备作家敢在自己的书里写这些和尚们拿着和氏璧代天择主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有原型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