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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妾身知错】

娇软贵妃是细作 · 小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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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读了二十年圣贤书的端正储君,萧淮实在没眼看姜挽这幅痴醉沉迷的样子,虽然沉迷的对象是他自己。

但唾弃的同时,他心中还有点难以言说的滋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淮身为嫡长子,从小养在祖父旁边,军营里刀枪剑戟、他年纪不大还随军练武、挑灯看书,幼年时候就见惯了许多烽火狼烟的场面,练就从容冷静的心性。

祖父征战天下,夺取了前朝大魏的政权,建立了大景,一生戎马辉煌。

几位叔叔辈的亲王也都是领兵的将才,各个英武不凡,可担大任,在父辈的压力下,萧淮自从严格要求自己,不允许自身行差踏错,他性情稳重谨慎,少年老成,御下严厉,身边的伴读们跟在他旁边久了,性子也都变得沉稳起来,东宫下人们也都谨言慎行,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分毫。

可偏偏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她愚昧无知,单纯又浅薄,心里想什么都写在面上,那点小心思和坏水压根都无法隐藏,东宫任何一名机灵点的下人都比她聪明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淮也曾质疑过自己当时的选择,不心领神会姜挽这个样子,他当初为什么从一众宫女中选她做贴身婢女?他那个时候是看中她什么来着?

可能就是由于这双一眼能望到底的双眸吧,她眼中的喜欢和讨厌都很明显,野心都藏不好,心思太浅薄,他自以为这是个极好拿捏的婢女。

更何况姜挽长得实在赏心悦目些,顺眼乖巧。

结果是他看走了眼,姜挽的性格实在如他猜测的那样浅薄,但她的胆量非同一般,连给他下药这种没命的事都敢做。

回想一遍往事,萧淮无意识地在书架边看了许久,直到姜挽开始在床榻边脱衣裳,迅速扯下外裳钻进床榻里,他才回过神来。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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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手中的书册被他随手扔到书案上,碰到了笔洗,发出物品撞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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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到床榻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帘缦,沉声警告,“孤叫你来是问罪,姜挽你若是不想连累海棠阁一众宫女太监给你一起受罚!就随即穿好衣裳出来。”

床头的烛光透过帘缦洒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人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团得跟个球一样。

姜挽躲在床榻里面不出声,萧淮等了会,失了耐心之后直接伸手掀开了帘缦,俯身走进,去拽她裹在身上的被子。

锦被掀开的瞬间,微光笼罩下的肌肤展露,萧淮看见姜挽穿着寝衣躺下去的,就以为被子里的人也是穿着寝衣的,结果那一大片白皙和樱红展露在目光下时,他呼吸一顿,脸上闪现瞬间的慌乱和怔然。

姜挽竟在被子里脱了衣裳!

手上力气一松,锦被滑落,萧淮闭上眼,立马旋身。

“姜挽!!你放肆!”

男人的声音含着真真实实的怒气和寒意,他意图掩盖住瞬间的心慌意乱,所以说话嗓门略大些,惊动了外面的太监,福案在外面小心翼翼问是否要人进来,被萧淮冷声拒绝,并且让门外的人都走远点。

“我…难道殿下此物时候叫妾身过来,不是让妾身侍寝的吗?”娇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失落。

“你今天在兰草苑干甚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妾身不清楚,兰草苑送到海棠阁的薪俸有缺少,我只是去问一问罢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殿下要是不信,大可现在派人去兰草苑问问清楚,看妾身有没有做有违体统的事情。”

姜挽在兰草苑做了甚么,萧淮还真不清楚,他一听见玉宁派人报信,说姜挽由于薪俸的事情气势汹汹地去了兰草苑,就立马派福案去找姜挽过来了。

后院的事情萧淮不在意,也不了解姜挽去兰草苑计较薪俸究竟是缺了多少东西,但他了解慕鸳不是无缘无故削减薪俸的人,而姜挽是无凭无据就能找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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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不得问清楚,直接叫姜挽过来是想告诉她有什么缺的可继续从私库里拿,不要由于薪俸这等事亲自出去计较,口舌之争有失体面,不符合她的身份,平白丢了鸿儿和清儿的脸面。

“先把衣裳穿好。”丢下这句,萧淮提步出了寝殿,去了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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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姜挽捞起衣裳,不慌不忙地穿好,望着被她弄乱的床榻,伸手拂了拂,而后故意将腰间的玉坠子放在了枕头底下。

她自小练武,当然从进门起就知道萧淮的位置了,只是规规矩矩的岂不是太过无趣,偶尔找点意外的乐子,效果还是不错的。

没一会福案站在门外喊她,带她去了书房。

姜挽跪在脚下的姿势很是标准,脑袋微垂注视着地面,一副期盼好久的事情落空而郁郁寡欢的神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妾知错了,请殿下责罚吧。”她闷声开口说道。

坐在上首的男人许久没有说话,他单手抵着额头,眼帘低垂,一双威压十足的眸子瞥着姜挽,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永远是这样,事前大胆放肆,事后唯诺认错,这么折腾下来,萧淮压根没有了询问薪俸的心情,活色生香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闪现,特意克制不去想,但根本控制不住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犹依稀记得五年前那次,也是和今夜差不多的样子。

萧淮在宫宴上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姜挽贴身伺候他,回了东宫之后端来一碗醒酒汤给他喝。

众人都说是醉酒误事,但那点醉意根本不至于让萧淮丧失理智,他甚至没有多少微醺的感觉,真正让他失控的,是姜挽下了药的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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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下之后没多久察觉异样,随即让姜挽去准备沐浴的水,再去叫太医,结果姜挽惯会阳奉阴违,假传命令遣散了屋外看守的下人,身着薄纱踏入浴池,话语极尽直白大胆,动作放肆妖娆,在药物的趋势下引|诱他失控……

许是萧淮许久不说话,姜挽有些跪不住了,她一会揉揉膝盖,一会摸摸后腰,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怯怯开口说道:“殿下还在生气吗?您要怎么样才能消气,要是不解气的话,就用力责罚妾身吧,妾身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萧淮冷嗤,还是不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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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请求责罚,一边揉膝盖,看上去真的没有丝毫真情实感。

他就看着她跪着,看她这娇气性子能挺多久。

本是要就寝的时辰,书房里却烛光大亮,萧淮坐在书案前翻阅奏折和文书,提笔沉浸在公事里。

而姜挽则是百无聊赖地跪在脚下,表情从落寞可怜逐渐变得不虞烦闷起来,水润的红唇微微撅着,满脸写着我不开心。

“殿下,我膝盖疼…”

姜挽嗓门极小地说了一句,楚楚可怜地看着萧淮,可惜这冷漠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殿下,我腰好痛哦~”她声音略微大了些,这样的音量萧淮是肯定能听见的,但他还是低头批改奏折,不肯理她分毫。

萧淮用余光扫了一眼姜挽,见她才跪了这么一会就喊疼喊累,便知她是在故意博可怜,他继续沉默,直到重新抬眼,看她低着头,眼眶里含着泪珠,眼泪一颗颗滚落,这才停了下来笔。

姜挽之前不是没在他面前哭过,都是撒娇的、矫揉造作地哭,颇有撒泼耍赖的架势,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同,无声无息地落泪还是头一次。

萧淮轻咳一声,淡声道:“可知错了。”

“知错了。”姜挽低头抹泪,缓缓点头,“妾身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在殿下面前放肆了,没有殿下传召,也再不擅自到怀德院找殿下了,殿下若是讨厌妾身,妾身以后就走得远远的,不让殿下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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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淮手指无意识地碾动,总觉着姜挽这话说得有些不大对劲,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但看她乖顺认错的份上,今日的事也就到此为止吧。

“罢了,你回去吧,以后安分些,谨守东宫的规矩,不可再犯出格的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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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姜挽离开,萧淮又叫福案进来,让他去问问姜挽今日在兰草苑里都要了甚么,若是薪俸里缺了甚么,以后直接从东宫私库里补上,不用从后院份例里出了。

姜挽的位份低,按照薪俸算领不了多少,但她毕竟是鸿儿清儿的生母,本该居高位的,萧淮是要改改她的性子,但无意拘着她的吃穿用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身为一国储君,养个姜挽绰绰有余。

*

接下来这段日子,姜挽果然寂静下来了,连续半个月没作何出过门,听说跟她旁边的婢女学做糕点,老老实实待在海棠阁不出门。

萧淮对此还算满意,同时也有些意外姜挽居然这么听话。

生辰宴的前一日,萧淮照例叫了两个儿子过来询问功课,萧予清这几天也没惹事,乖巧得出奇。

其实,这也不是萧予清变乖了,他前几日在宫人闲聊时听到了关乎姜奉仪的话语,这几天小脑袋瓜里想着事,于是乖巧了不少。

萧淮有种这对母子血脉相连,脑子也相连的错觉,不然怎么一个变乖了之后,另一名也变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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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说,他和哥哥的生母姜奉仪回来了,现在就在东宫住着呢,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只是母亲身份太低了,低到不配养育他们。

“哥!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宫人真的是这么说的,我没撒谎!”萧予清摇着萧予鸿的手,颇有些急地说。

“后日清晨我们就回宫里了,现在要是不去找,说不准这个月就看不见了呐!难道你不想了解我们的生母是甚么样子吗!”

“明日夜里有生辰宴,会看见的。”

“可我就是想现在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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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鸿比弟弟要冷静得多,他端着一本古籍看,小身板坐得很是端正,目光在纸张上,注视着专心,其实好一会没有翻页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沉默良久,他才说:“父王既然没说让我们去见,那就是不让见的意思,我们不能去。”

他还不懂太深的道理,但是萧予鸿依稀记得有一次宴席,父王有个郡王堂弟的进宫,偷偷去看了一个扫撒宫女,私会理应是不对,两人都要受罚,明明是那郡王主动去看宫女的,但最后被处死的却是那个不能主动选择的宫女。

按照这样的事算,那他们去看了母亲,是不是最后挨罚的就是母亲了,毕竟皇祖母和父王都没让他们去见母亲。

“哼!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萧予清被哥哥冷静镇定的态度气到了,他不管萧予鸿,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两个小太监跟在萧予清后面,由于太子殿下没说小皇孙不能去后院,所以他们见小皇孙往后院跑就没阻拦,寂静在萧予清身后跟着。

“喂,我问你们,你们了解姜奉仪的院子在哪里吗?”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不敢隐瞒这位小主子,如实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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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阁中炊烟袅袅,这正是小厨房在生火做饭呢。

姜挽和玉书玉静混迹在小厨房里,欢欢喜喜地学做菜肴和糕点。

“这桂花糕是不是比上次看着好多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呢,娘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玉静忙着生火,看都没看,直接张口就夸。

姜挽拍了一下玉静的头,含笑道:“玉静学会糊弄我了,你看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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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在一边笑,看着姜挽脸上真心流露的笑容,她也跟着开心,“是比上次好多了,玉静没骗姑娘。”

“姑娘?”玉静顿了下,放下手里的木柴,抬头用疑惑地眼神去看玉书。

玉书立马笑着拍了下嘴,“诶呀,说顺嘴了,该叫娘娘的,以前在宅院里伺候,经常给府中小姐叫姑娘,一时开心,说顺口了。”

“没事,玉书叫甚么都行,反正咱们私下里也没人听见。”

姜挽边说,边提起一块糕点喂给玉静,“快尝尝,还挺软糯的呢。”

玉静对玉书的话不疑有他,开心吃着糕点。

忽的,外面传来一阵宫女太监的行礼声。

宛如在说甚么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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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萧淮作何会来海棠阁?吃错药了吧。

姜挽心中觉着不对劲,跟玉静玉书一起往外走。

“二殿下作何来这了,外面守门的太监作何也没通报一声。”

“是我没让他们通报的,别怪罪他们。”萧予清背挺得很直,像模像样地轻咳一声,颇为正经道:“那个…本殿下就是随便逛逛,你们不用特意招待我。”

小皇孙按理说是不应该称作“殿下”的,按大景律法,殿下是一品亲王公主的尊称,但皇帝极其宠爱这两个孙子,亲口说了这是两位小殿下,于是大家就都这么称呼了。

“是是是,都听殿下的,奴婢名叫玉宁,是海棠阁的管事女官,二殿下有何吩咐都可对奴婢讲。”

玉宁蹲在萧予清对面,温温柔柔地哄着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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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着实吃惊,没联想到小殿下想不到找到了这里,也不了解是特意过来还是真的闲逛。

“去给二殿下拿些好吃的过来。”玉宁招呼院子的宫女去厨房拿吃的,顺便给宫女一个眼色,让宫女去将娘娘请出来。

萧予清手指背在身后,有些紧张地打圈圈,他极力做出镇定自然的模样,但毕竟年龄小,那双眼睛还是藏不住情绪。

“这里叫海棠阁对吧。”

“是的。”玉宁注意到萧予清往屋子里面张望的眼神,试探着说:“二殿下是来此地找甚么人的吗?”

“没、没有,就是随便走走,正巧走到这了。”萧予清惶恐地挠了挠头,咽了下口水。

“不是说要请本殿下吃东西吗?那,不进去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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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位小殿下想进娘娘住的正房里看看。

“那是自然,二殿下请。”

玉宁陪着萧予清进了屋子,而后就借着拿点心的由头退出来寻姜挽。

“是小皇孙殿下来了,娘娘怎么还在厨房里呢,您快过去看看他呀,这孩子一看就是故意过来的,说不准就是来见娘娘的呢!”玉宁在小厨房里找到了姜挽,连忙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姜挽转头看了眼玉书,看上去有些踌躇。

“去看看吧,娘娘不也想和小殿下说几句话吗,血脉亲缘是斩不断的,就算不是娘娘带大的,小殿下肯定也是亲近娘娘的。”玉书暗暗叹气,也跟着开口劝。

其实,玉书知道姜挽在踌躇什么,她不是怕孩子不亲近,只是怕会伤害他们,毕竟她们真实身份不足为外人道也,以后会发生谁也说不准,现在过于亲近,万一以后东窗事发,恐会连累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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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挽在心里叹气,面上却笑着,“玉书说得对,走吧,我去换身衣裳,你们陪我去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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