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死者的意义是由生者决定的】

萧彰的话音落下已经过了整整十秒。

演武厅内依旧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生们瞪大眼睛，面上写满了震撼、茫然，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热度。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率先从教师席响起。

是那位以古板严厉著称的武道历史老师，他眼眶微红，用力地鼓着掌，脊背挺得笔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稀稀落落的掌声从学生中响起，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为雷鸣般的洪流，几乎要掀翻演武厅的穹顶！

那些放弃了觉醒的学生用力拍着手，仿佛要把胸中积压的郁气全都拍出去；

而那些准备觉醒的学生，眼神也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坚定。

吴孟德更是澎湃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听见没！蜗龙！不，卧龙！我兄弟！这才是人话！”

“这…说的我都有点…不想觉醒了，感觉仿佛不参加觉醒才是真勇士呢…”

范雨萱抿着嘴唇，望着天边那个被掌声包围、却依旧一脸“我只是说了点实话”模样的身影，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不是因为B级天赋，而是由于那番话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近乎狂妄的清醒和担当。

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样东西曾指导她练剑三个月的神秘少年。

演武厅外。

几位家长疯了般地闯门，在安全主任向校长汇报情况后才特许他们进入。

他们连滚带爬地晋升隔离线，一边跑一边大喊。

“儿子！不用觉醒了！妈不逼你觉醒了！就算你没异能也没关系！专修炁功妈一样支持你！”

“女儿！你如果惊恐就回来吧！爹也不逼你了…”

萧彰笑了。

校长和一众老师也笑了。

那位母亲狼狈不堪地跑到一同学面前，热泪盈眶地扶着她儿子的脸颊，“儿子！你不用参加觉醒了！妈会支持你的！”

那少年神情坚定，“妈，我之前缺少勇气，但我现在真暗想参加觉醒了，要是能觉醒个生物系或生化系，我就好好研究适配的炁功，为人类做一点贡献。”

“儿子！！妈为你骄傲！！”

“妈，别哭了，现在好多人都等着呢…”

“行！行！那我在外边等你！”

萧彰有点意外。

这些话虽然他早就想说了，但没想到效果好像有点过猛了……

他对两位校长小声道：“那样东西……我讲完了，是不是该开始觉醒了？”

正副校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好！好！”

校长重新运炁发声，压下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感谢萧彰同学发自肺腑、振聋发聩的分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我宣布，新临七中本届高三异能觉醒仪式，正式开始！

“请第一批同学，上前！”

觉醒仪式的进程，似乎由于萧彰的演讲，悄然发生了某种改变。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恐惧和功利，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荣耀感。

……

与此同时，城主政务大楼，最高会议厅。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屏幕里传来的、经过设备放大的、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力量的掌声余韵。

副城主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打破了沉默：“这小子……是在给全城的人上课啊。”

“何止是上课。”

跨武局总局长揉了揉眉心，眼神锐利，“他是在重新定义‘强者’的价值导向。

“炁功为基，文明延续……

“这话从一个十八岁的B级自然觉醒者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传出去，恐怕会触动众多人的神经，尤其是那些靠异能垄断资源和话语权的世家和集团。”

“也包括天选集团。”韩雄老爷子终究感觉到手背的湿漉，甩了甩手，哼了一声，“赵家那小子，怕是要更睡不着觉了。

“一个不受控的、有如此想法的B级天才，比一名单纯的强力打手可怕得多。”

城主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通知宣传口，适度报道萧彰的演讲内容，重点放在‘武道根基’和‘人类文明责任’上，淡化个人英雄主义和异能至上论。此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

“加强对萧彰及其家人的保护等级，提升至高堡小镇S级戒备。

“通知韩铁心，让她和萧彰保持良好沟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有，对天选集团以及其他可能对萧彰有想法的势力，发出最明确的警告：新临市，容不下任何对这位‘文明支柱’幼苗的觊觎。”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今天这番话，值此物待遇。”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是。

他们心领神会，从这一刻起，萧彰在新临市的地位和意义，早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天才”，更成了一面可能影响未来的旗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七中，演武厅。

三分钟后。

十架嗡嗡作响的觉醒仪缓缓寂静下来。

“滴滴…滴…”

“1号，觉醒失败。”

“2号，觉醒失败。”

“3号，觉醒失败。”

…

“6号，觉醒成功：D级生物系。”

…

“9号，觉醒失败，请打扫仪器。”

“10号，觉醒失败。”

咯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学生心脏一突。

“请打扫仪器”…

这是…死了吗？

该死！

那个家伙明明想为人类做贡献！

他明明是想觉醒异能后研究适配功法！

他明明才克服恐惧、找到信念、还拥有了能理解支持他的妈妈…

为何偏偏死的是他！？

这就是…现实吗！？

刚才被那位同学感染的学生们，此刻都难以接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忽然惊恐地回过头…而后又连滚带爬地跑向觉醒仪。

大多数学生那被萧彰激活的信念又开始动摇了。

才才跑回到演武厅门外的那位母亲顿时感觉心脏一绞，忽然心慌的厉害。

现场沉默压抑。

那死去学生的班主任试图拦住那位母亲安慰。

但那位母亲即便爬也要爬向他那从觉醒仪中被抬出来的儿子。

“儿啊！是妈害了你啊！！”

班主任上前安慰，但她的言语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这位母亲只是麻木地抽着自己的脸。

萧彰上前，“死者的意义是由生者心中决定的。

“你的儿子在克服恐惧的时候，他就不是一名抱着侥幸心理来抽奖的赌徒。

“他是为了人类进步而向死亡踏前一步的勇士！你不能拉低你儿子的觉悟。”

说完，萧彰回到原地。

那位母亲也不再自残，她好似弹指间又老了十岁，但她却坚韧了许多。

她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抽搐，与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抱上了医护车。

副校长脸色变了又变，“第二轮参与者，进仪器。”

吴孟德注视着前方的9号觉醒仪，深切地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即向萧彰洒脱一笑，“卧龙，等我出来咱们就是真正的卧龙凤雏组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