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侯府往事】

唐肃一行人刚踏出太康侯府，孙灿就将手中的侯府夫人扔给了一旁的侍女，拍了拍手自顾自的要走到后殿去休息。

“站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太康侯声音沉沉，满脸黑线。

只是稳稳的站定脚跟，孙灿却并未回头，右手背后，用食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煜儿的事。”

对于白蕊的话，太康侯并非是不信，而是在政敌唐肃面前不能捅破，但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自己这个养不熟的大儿子，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都是自己的儿子，为甚么孙灿就非得对孙煜下手不可。

“煜儿不能为父亲分担政事，反而还总使父亲忧心，儿子已经替父亲了结他了。”

孙灿语气冷冷的，仰头望向灵堂上方，仔细端详着那坠着白绫的牌匾，目光之凌厉，像是落下之处，都会留下灼烧的印记。

还是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太康侯从容地闭上眼睛，花白的眉头促成一团。

“你杀了他！”嗓门中充满了疲倦与悲痛。

“父亲一向教导儿子，无用的人不必留着。”

“你杀了他，你果然杀了他，他是你亲弟弟啊！”太康侯终究睁开了眼睛，眼眶瞪得血红。

四周的仆人家将都深深低着头，哪怕听到什么骇人的内容，也不敢露出惊愕的神色来。

孙灿变得急不可耐起来，不愿与太康侯继续对话下去，缓缓摩挲玉扳指的食指，也加快了速度。

“父亲您生气吗？想必宣王一行人还未走远，若是这会儿追出去还来得及，父亲若是生气的话，大可找他来将我捉拿归案。”

语气极具戏谑的意味，孙灿心里心领神会，就算是他杀了孙煜，就算他毫无悔过之心，父亲太康侯为了保住全家族的利益，也不会将事情捅破，反而会百般替他隐瞒。

“你..你！逆子，逆子啊！老天爷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在太康侯一阵阵质问中，孙灿勾着嘴角向后殿走了进去。

孙灿，一个野心极大的人，向来没把他那样东西草包弟弟孙煜放在眼里过。

五岁那年，弟弟孙煜出生，胎中不足的缘故，身体始终不健康，这让孙煜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溺爱。

本属于自己独一份的宠爱被这个弟弟夺去了一半，偏偏这弟弟又实在没用，不管哪方面都比不上自己，反倒溺爱过了头，常给侯府招惹麻烦。

即使是这样，太康侯夫妇两人对他的溺爱仍然不减，近来爵位世袭，宛如也有将这侯爵世袭给他的意思。

孙灿在外面听得真真切切，自己才干出众，又有皇上赏识，即使不要这爵位，自己也能拼出一方天地来。

什么时候，自己过人的能力也成了不被认可的理由了？

他不甘心，太康侯的爵位世袭到这样一名草包身上，是在打他孙灿的脸。

后殿连着一名狭长的回廊，回廊正对着的那间屋子，便是孙灿的居所。

“大公子，这是府上近来出入的账目，您请过目。”

刚落座，便有一名人端着账簿恭恭敬敬的递到孙灿面前，这人叫流羽，太康侯府上的家将守卫都由他带领，这些人，都是孙灿的死侍，誓死效忠孙灿。

同唐肃和颜妙猜测的那样，这些年的暗中经营，除了太康侯身边的管家纪中天，府上重要的职位，都被孙灿换成了自己的人。

孙煜昏弱无能，无望世袭爵位，但孙灿还是一早着手准备着，没有想到，太康侯真有将爵位世袭给孙煜的心思。

“才在堂上说话的那女子是何人？”

不急着看账目，孙灿先问起颜妙的来历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去世仵作颜如玉之女颜妙，她的妹妹颜酥被当作杀害二公子的犯人关押进了大牢里。”流羽如实地回回道。

“哦，是吗？”孙灿嘴边勾起一分不知好坏笑容来。

“难怪这么着急地想要查出案件来，原来是想要救她妹妹出来。”

“大公子，你若是觉着此人碍事，属下可以带人去...”

流羽呆在孙灿旁边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位大公子甚么性格，路上的一名绊脚石都会被他拔出，而流羽和他带领的死侍便是孙灿最狠毒的一双利爪。

“我倒是想陪她玩儿玩儿，看她究竟能掀起甚么水花来。”

孙灿又摩挲起手上地玉扳指起来，仿佛每次摸着玉扳指，就有坏点子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

“我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做。”

不知孙灿给了流羽什么任务，放下账簿后，便带着一队人转身离去了太康侯府。

……

“颜姑娘，王爷请你一起去用膳。”

晚膳时间，唐肃派去照顾颜妙的侍女星儿敲门，请颜酥去王府正殿用膳。

“一向不是送到此地的吗？作何今日要我一起去用膳？”

宣王唐肃年已二十，却尚未娶妻，别的王爷用膳都是小妾陪着哄着，可宣王一向是和若干个心腹手下一起。

颜妙了解这一点，才觉得奇怪，她一名女子又不会吃酒，过去只会让场面变得窘迫。

“奴婢也不了解，王爷只让奴婢请颜姑娘过去。”星儿低着头，看来也不知道实情。

再多问可能就会让她为难了，颜妙只说自己换件衣服就去，让她先回去复命。

关上门靠在门背后，回想起午时回到的事情，面上又泛起一阵红晕，原主的身体，也才十五岁，正是情丝浮动的年纪。

选了一件不太张扬的青色衣衫，用素簪随意绾起齐腰的头发，就算是准备好了。

记性很好，来王府没几日，颜妙就差不多摸清了里面的结构，轻车熟路地就自己到了正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本以为会是一群大男人，一边吃酒一边闲谈的，可不想，正殿里坐着的只有唐肃一名人，面前摆着若干个小菜。

只见他用手撑着太阳穴，闭着眼睛，像是在等着自己赴约。

不知唐肃究竟是甚么意思，午时的事情又总在心头萦绕，颜妙就站在殿外，双脚不自觉地停住了。

许是等久了，唐肃收手直起身子，伸懒腰的同时，正好与呆呆站在殿外的颜妙双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