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二、三的时候，姥姥也带林涵美上街看了一回扭大秧歌。在街上，姥姥给林涵美买了一串糖葫芦吃。过完了年，又在姥姥家呆了几天，老舅把林涵美送回了大姨家。由于过完正月十五，林涵美就差不多要开学了。需回家里去，大姨家比姥姥家离林涵美家近。老舅也去大姨家呆几天。自从姥爷死后，基本上都是大姨和大姨父供老舅上学。大姨对老舅来说，亦母亦姐。

老舅上的大学是自费的。老舅上初中、高中几乎都是大姨和大姨父供的，上大学的时候，大姨和大姨父想让若干个舅舅每家给出一千块钱，剩下的大姨家出。大姨父找到了大舅妈，大舅妈还挺欣喜的，没让她家全出，大舅妈是很会做人的，对大姨父说：“姐夫，那我全拿呗？”大姨父说：“不用，你拿一千就行，看看那几家拿不拿，如果不拿，这一千我还退给你。”于是大舅家拿了一千。大姨父找到三舅，三舅脸色难看地说：“回家卖房子去。”大姨说：“卖房子你媳妇儿不得和你离婚吗？”三舅说：“离婚就离婚！”把门一摔就走了。结果其他若干个舅舅家谁家也没拿钱，只大舅家拿了一千块财物，剩下的都是大姨家拿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舅过完年的时候，有时上大姨家去，会对大姨说：“二姐呀，大闺儿朝你要糖呢。”二舅家有三个孩子，一名男孩两个女孩。大姨只对大闺儿还行，其他两个孩子，由于不好好学习，大姨都不太喜欢。二舅一说，大姨就说：“糖我还留着给涵美拿呢。”但也进仓房给二舅拿了点儿。

等林涵美回家的时候，大姨果然给林涵美拿了不少糖，还有别的好吃的，还有衣服。林涵美快要回家的时候，大姨就给三表姐拿财物，让三表姐带着林涵美去街里买衣服。平时大姨也会给林涵美买衣服。大表姐结婚之后也给林涵美买衣服。这样，林涵美在同村的小孩当中是穿得最好的。

大姨派大表姐和大表姐夫或三表姐和她男朋友送林涵美回去的时候，还要让他们去看看林涵美的四姥爷。林涵美的四姥爷是大姨的亲四叔。四姥爷一个人过日子，四姥去世了，他们没有孩子。

大姨给四姥爷拿点儿好吃的，再给四姥爷拿点儿白酒。大姨边拿东西边念叨：“我就剩那一名亲叔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姨说有一次四姥爷去她家呆了几天。有一天清晨起来去外面上厕所，不小心把屋里的门弄锁上了。四姥爷上完厕所，回屋开不开门，就叫门，把大姨叫醒了，由于大姨有失眠的毛病，四姥爷觉得把大姨叫醒了很过意不去，执意要回去，大姨怎么留，四姥爷也不呆，到底回去了。大姨说起来还觉得很遗憾。

送林涵美回去的时候，先到的林涵美家，把给林涵美家的东西拿下来之后，林涵美再跟着去四姥爷家，因为他们找不到四姥爷家。这次是三表姐和她男朋友来送的林涵美。有一样东西却分不清是给林涵美家的还是给四姥爷家的了，林涵美说是给四姥爷家的，三表姐说是给林涵美家的，林涵美还跟三表姐犟呢，后来想起来真是给自己家的。然后林涵美跟三表姐他们去了四姥爷家，林涵美也不太能找着，只了解大致位置，由于平时林涵美也不去四姥爷家。林涵美问了爸爸具体位置，然后带着三表姐他们去了。四姥爷见有人来看自己，还带着好吃的，很欣喜。三表姐对四姥爷说：“四姥爷呀，我妈让我来看看你。”四姥爷笑着说：“你妈还惦记我呢？”看完四姥爷三表姐他们就回去了。

林涵美回家之后，带上点儿糖去看宋佳庆，把糖给宋佳庆几块。宋佳庆很高兴，含着糖，林涵美说一句话，她就重复一句，并且笑一下，刚开始，林涵美没阴白宋佳庆为什么笑，还以为她在嘲笑自己，后来才想阴白，原来她的笑是讨好自己的意思。

过完年的时候亲戚们也都会来林涵美家串门，林涵美家过得好，亲戚们想的是走动走动，以后遇上急事借点财物甚么的。亲戚们来了，给林涵美和哥哥买的糖，给奶奶买的槽子糕、牛舌头糕，还有罐头。

过了几天就开学了，开学之后，林涵美学习越来越好。宋佳庆的爸爸在他家墙上用钉子钉了一块小黑板，说是黑板，其实那块小板子是黄色的，给宋佳庆学习用。有一次，林涵美去找宋佳庆玩，宋佳庆考了林涵美众多题，林涵美都答上了。而后宋佳庆让林涵美背过身去，从语文书上找了一名挺难的习题，抄在小黑板上，让林涵美答。林涵美一看，又“刷刷”地拿粉笔写上了答案。宋佳庆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大姨还给林涵美买了不少铅笔和本子。铅笔都是一扎一扎的，每扎10根，有带橡皮的，有不带橡皮的。那么多的铅笔林涵美也用不完，就卖给附近的小孩。谁来林涵美家写作业或者来林涵美家玩，林涵美就告诉人家：“我卖铅笔。”小孩们问：“咋卖的呀？”林涵美就说：“不带橡皮的一毛钱一根，带橡皮的一毛二一根，和小卖店一名价。”有一次段丽翠在林涵美家写作业，向林涵美买了一根带橡皮的铅笔，给了林涵美一毛二分财物。

可是有一次，三姑父来林涵美家帮林涵美家干农活，看到林涵美的语文书，就提起来看了起来。三姑父边看边念，念的是《小猫种鱼》这课。念完了三姑父问林涵美小猫能不能种出鱼来，此物林涵美不知道。当时还没学到这课，其实林涵美想的是小猫能种出鱼来。

爸爸不忙的时候，林涵美星期天放了假，爸爸喜欢带林涵美去东头的供销社遛达。爸爸站在供销社里和柜台里卖货的人唠嗑，林涵美就在旁边听着。爸爸常常说着说着话，就掏出兜里的钱显摆，那时候的钱一般是十块一张的，爸爸拿出一沓财物，在手上摔了摔说：“你看我这财物多板整，在家用滚子压的！”卖货的人就露出羡慕的神情来。在供销社里，爸爸问林涵美想吃啥，林涵美因为有陌生人，不敢说想吃啥，就说啥也不吃。等爸爸领林涵美出了供销社，走到拐角的时候，林涵美就说：“爸呀，我想吃大饼。”爸爸说：“想吃大饼呀，刚才咋不说呢？那走吧。”于是又带林涵美回了供销社，给林涵美买了一名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