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签契3】

老韩头多招了1个孩子这事儿终究还是在包三儿发了一通火之后揭了过去。还能作何办呢！老家人的脸面总是要给的, 而他也做不出枉顾人命的事儿来。至于孩子要几天恢复？呵呵，在同意老韩头从慈幼局招孩子的时候，他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那个地方出来的孩子，有几个是健康的。

可有鉴于此, 包三儿原本说的给雇工契的事儿就暂缓了，先让他们用劳动换取饭食。等着他熟悉了, 再从里头选更合心的。同时让这些孩子多少也紧紧神，野草般长大的孩子, 即便再作何本分, 也比寻常孩子容易歪了去, 敲打一二对大家都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包三儿这通火也不算白发，有了这么一出，那边想跟风的崔老头立马就熄火了, 本想立马就将老伙计带来的，如今到了他口里就变了一种说法了。

“那边实在是住不得了, 眼见着夜里风大雪大的，若是塌了那可就送了命了, 好在您给院子还能住下, 就先接了来, 借着这么一名暖和地方养养身子, 等着您这招呼了，也能立立刻手不是。”

可是一早过来看看后厨准备的情况，就让老崔头拉住了说了这么一通, 包三儿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着听明白了, 这前前后后的心里也就有了数了, 与此与此同时看向崔老头的眼神也变了。

宫里出来的到底不一样啊，他和老韩头那些谈话分明没有告诉别人，可这老头就愣是能从他的态度，老韩头的表情，以及一点细节上，将事情给琢磨出了个大概，并迅速的转换了态度说辞，这水平，想不到没能混出头？那，那些能混成皇帝亲信的又该是何等人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院子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你要招待朋友，不必和我细说，自己做主就是。不过那收拾屋子，洗衣服的工财物可得你们自己给。”

对着这样的人精，还用多说什么？略点几句，想来他就该心领神会了。

可本来想着尽早多加两个人，分成一日两班，一班三人的事儿也一并拖了下来。一来是冷一冷他们，二来也是他刚想到了一个漏洞。

他这铺子才开门，还只是投财物没挣财物的时候呢，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太招人眼了。尽管他如今家底还不错，几次锦衣卫的奖赏、精巧手艺的利润，攒在一起，财物匣子里早已有了二百多两的存款，还有系统里的积分随时可以兑换银子，底气足的很。可别人不了解啊！看他一上来就这么一名架势，会不会以为这生意和捡钱一样？若是如此……这年头最不缺眼红跟风、仗势欺人的人了。

包三儿心下略有些担忧，琢磨着若是人问起该怎么回，想着是不是将自己招的都是只管饭的孤儿这一点往外放放，降低点危险。不想等着早饭开始，惊喜来了！

“赶紧的，就是此地，城门外那若干个小子说了，这里一早就有好肉吃。”

“这要是真的，那以后可就好了，再不用日日吃那清汤寡水的东西了，伙房的那些家伙，最是会偷懒。”

这略带尖细的嗓音对话传到包三儿的耳朵里，那真是如听仙乐呀！忙探头往外一看，果然，来的就是宫里的内宦们。

“各位公公早啊！”

“早？不早了，宫门都开了。”

“是了，公公们辛劳了，来，瞧瞧，吃点什么？今儿清晨有……是我糊涂了，公公们可是读书认字的，牌子在这儿挂着，哪有我介绍的份啊。”

包三儿笑的那是如面春风，说话都带着几分恭维，让这几个看着可是十七八的内宦，一名个心情挺美，注视着包三儿眼神都亲近了些。

“真是个会说话的。咦，今儿早上没有红烧肉？”

前头还笑眯眯呢，一看没红烧肉，不开心的小表情立立刻脸，后头跟着的也嘟起了嘴，瞪起了眸子。

哎呦，这他可受不住，这可是太监，太监。

“哪有日日菜单不变的，那岂不是腻味？我们家菜品多，三五日一轮，为的就是让大家伙儿吃的丰富些。”

包三儿将鸡皮疙瘩深深的藏起来，扬着笑小心的解释着，顺带有指了指牌子上的萝卜炖牛肉、手撕鸡、酱鸭，对着若干个内宦说到：

“看看，这都是好肉，那萝卜炖牛肉，满满一碗光是肉就半斤多，才20文，真真是又便宜有实惠。鸡鸭如今外头是什么价？这才30文就能吃一份，还保证满嘴酱香，嘬一口能下半碗饭。”

包三儿介绍的那样东西细啊，再有边上的实物做辅助，散发出一阵阵的浓香，惹得几个内侍下意识就开始砸吧嘴。

“哼，我们缺这么几个钱吗？”

哦，你不缺钱，不缺财物，这掏财物的速度作何这么快？看你那馋样。

包三儿肚子里腹议不断，可表情上却半点没露，反过来还一把拉过邱海哥，让他帮着招呼客人，他则跟着那几个内侍往前走，边走边介绍说到：

“我这边的饭菜，公公们肯定是喜欢的，毕竟咱们家大厨那可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口味一定合的很。”

宫里的老人？难不成是出宫的老内侍？若干个小太监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致的转头看向了西屋眼下正往外取馒头的老陆。

“后厨还有好若干个呢，都是宫里出来的。”

这下那几个太监一时也顾不得饭菜的问题了，只转头表情严肃的盯着包三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而后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那领头的满眼深意的上下端详了一番包三儿，捂着嘴笑开口说道：

“不但是个会说话的，还是个有心人呀，行了，杂家知道你甚么意思了，哪怕是为了这些个前辈呢，杂家也会帮着你传扬传扬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太监入宫多半都会有个带人的师傅，从这些老人的嘴里学到的不仅仅是规矩，还有各种凄惨故事做鞭策的激励。所以只听是宫里出来的，他们就心领神会这些老太监如今可能的境况。物伤其类之下，只要不是那天生狠毒的，都不会拒绝帮这么一个力所能及，可有可无的小忙。

“多谢公公体谅了，来公公，这份酱鸭是小人孝敬诸位的，请品尝品尝，若有什么做的不好，也请指点一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掌柜的真是客气。”

嘴里说着客气，接过盘子的手却利索的和抢一样。等着坐到桌子上吃饭的时候都在笑。

“舅舅，他们……”

邱海哥有些不懂，自家舅舅为什么对着这些内宦这样的热情，所以在包三儿回到柜台边的时候低声就问了起来。

“你啊，这些人，不管是甚么人见了，多会避让几分可对？”

那是一定的，哪怕只是小太监呢，那也是宫里人，一般人谁愿意得罪他们？一个不好让这些小气小心眼给记恨上了，不定甚么时候就栽了呢。于是，街头混混都知道绕着走。

邱海哥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脑子里已经多少有了些模糊的想头。

“既然这样，那你说，若是别人了解咱们家用的大厨是内宦出身，往来吃饭的也多是兵丁和这些内宦，那……”

彻底心领神会了，作为出生在京城，又是锦衣卫家属的邱海哥旁的不懂，什么叫靠山，甚么叫背景那是相当的懂啊！别的不说，就自家还回来的铺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咱们以后麻烦会少不少。”

“于是，对他们客气些也是理应的，谁让咱们先借了人家的身份呢。”

包三儿扒拉一下算盘珠子，垂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到：

“咱们这生意这样红火，若没有一点凭仗，你说，眼红妒忌，想来寻事的人会有多少？即使这里靠着南镇抚司呢，那也挡不住那些个有靠山的。还不如和他们搭上，这样别人也能多忌讳几分。”

虽说家里也曾有过铺子，可邱海哥到底年岁小，以往并不懂这些，如今让包三儿一说，不免鼻子就是一酸。

早年间他爹为了支撑家里，怕是也一样吃过不少的苦头，被人欺负过吧。或许被三阳会的人盯上，也有这样的缘故？这世道，想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可真难。

半大的小子感慨着生活的艰辛，并在这样的领悟中渐渐地的成长。而另一头有两个小孩子却懂得比他更早，活的更难，求得更卑微。

包三儿家的厨房里，春妮正吸着鼻子在烧火，春嬷嬷进来翻动了一下锅里的米粥，注视着已经熬出了米油，就索性开了锅盖搅动，边忙乎边对着春妮嘱咐：

“春妮啊，收几根柴火，让火小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唉，嬷嬷，我只留两根够不够？”

“够了够了。来，帮我注视着，嬷嬷去准备咸菜。”

“了解了。”

小孩机灵的站起身跑到锅前，看着春嬷嬷出去，又颠颠的拖了个小板凳，而后站上去，小心的学着嬷嬷的样子搅动。

“你放着我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搬柴火进来的小七注意到春妮的动作，心下就是一惊，忙不迭的将手里的柴火放好就过来帮忙。这铁锅可烫手的很，要是妹妹不小心碰到了可作何好。

春妮很听话，哥哥要她就给，只是自己却没离开太远，眸子直直的盯着那锅粥。

“你饿了？”

“还好。”

“那你看甚么？”

“嬷嬷让我盯着。”

盯着就一直看？小七差点笑的跌了手里的瓢。

“行，你看吧。”

“哥哥。”

“甚么？”

“你说，主家会愿意让我签契吗？”

嗯？春妮想签契？即使雇工契，可那也是契啊，十年呢。

小七眨眨眼，转头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为何想签契？韩爷爷不是说了，算他们领养你吗？你一样能住此地。吃用咱们也不用韩爷爷他们补贴，哥哥以后也能有工财物，能养你。”

“那不一样，万一以后主家不许了呢？还是签契好，签契了，我就不用担心会被赶出去了。可和哥哥一起，向来都在这里住着，也算有家了。”

小七握着瓢的手猛地就是一紧，心里的酸涩涌上来，眼睛都红了。

他们这样的孩子，想有个家真的好难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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