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败家公子】

一行人赶到林州时，已是酉时，几人当下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准备明日一早再登门拜访。

宋衍点了若干个菜后，历经“舟车劳顿”的陆遥早饥肠辘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宋衍，“师父，往先我以为墨生已是木愣，文绉绉的，觉着甚是无趣，如今却不这么认为了。”

宋衍闻言看向她，莫非她已被影响，有所顿悟了？

陆遥又道，“如今瞧了池生，我觉着，墨生那文绉绉的劲儿可着实有趣可爱多了。”

墨生闻言，嘴角抽了抽，一旁抱剑站着的池生，倒是没什么表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怜苏忍不住噗嗤一笑，姑娘才着实有趣。

宋衍听她这般说，眼神幽幽，侧头转头看向墨生，“既然你这般说，不如为师将墨生与你换换？”

墨生：“…”

池生：“…”

岂料，陆遥摇摇脑袋，“不了不了，徒儿就要池生。”

宋衍挑眉，“为何？”

陆遥笑笑不语，心中却在想，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池生培养得可爱些，否则以后以他这般性子，如何讨要媳妇儿？

抱剑的池生隐隐感觉背后凉风阵阵。

这时，上菜的小二来了，“来啦，客官，您请慢用。”

“多谢。”

陆遥一瞧，美味都上桌了，得了宋衍的话，连忙抓起筷子就开吃。

宋衍慢条斯理地提起筷子给她夹了些菜。

怜苏瞧着姑娘的吃相，心想，多可怜的姑娘啊，从前在崖底，定然饿坏了。

墨生也见过陆遥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没什么感觉。

陆遥吃着吃着，抬眼瞧了瞧一旁的师父。

陆遥注视着注视着自己也不经意地放慢了动作，细嚼慢咽起来。

宋衍吃东西的样子温文尔雅，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优雅得作何都让人觉得像一幅水墨山水画。

宋衍挑眉，看来是有点用的。

只可，他作何又感觉自己像是个养了女儿的老父亲？

夜间，陆遥央求着要出去逛逛，宋衍觉着她刚从崖底出来不久，是该认识认识这外边的一切。

陆遥笑眼弯弯。

小笼包？

酥饼？

糖人？

…

这可真是比从前待在崖底好多了，她扯了扯宋衍的袖子，“师父师父，要吃那个…”

宋衍瞧着她，又是小笼包，又是酥饼，又是糖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墨生跟在后面付银子，看着那小财物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心想，是否该跟公子多讨些银子了？

不过公子平日也不花钱，这些大约也够遥遥姑娘花了。

陆遥显然没想那么多，热乎乎的小笼包捧着手里，烫得她左右手交替着拿，那小肉手边捂了捂耳垂。

宋衍这才接过那纸袋子，分出了一名递给她。

陆遥接过来，笑眼弯弯，“谢谢师父。”

瞧着陆遥的样子，他越发自己像个老父亲了。

回客栈时，陆遥陡然脚步一顿，看向不天边的小贩…

宋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扛着稻草棍的小贩，那稻草棍上还插着两根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外层的糖浆晶莹剔透…

这时，有个扎着两小花苞的小孩接过那小贩递来的两根糖葫芦，一手抓着一根，如获珍宝般喜色洋溢在脸上。

陆遥瞧得眸子发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宋衍挑眉，“遥遥，时候不早了，回去了。”

陆遥眼里的光淡了淡，复而又想，不要紧，明日再买。

瞧着陆遥神色有些失落地步入客栈里，宋衍看向墨生，“去买一根给姑娘送去。”

“是。”

可是，墨生过去买时，那糖葫芦却已经是卖完了，最后两根都给了那小孩。

“公子，已经卖完了。”

宋衍点点头，看向那远处的妇人和小孩…

房里

房门被轻缓地敲响，怜苏打开门，便瞧见了墨生，以及…手上的一根糖葫芦？

怜苏疑惑，“这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墨生解释道，“公子瞧着姑娘喜欢，给姑娘买的。”

怜苏点点头，接过了那根糖葫芦，墨生这才捂着那空了的财物袋子离去，一阵肉痛。

两文钱一根的糖葫芦，他家公子花了二两银子买…

公子真是不花财物则已，一花财物…败家，太败家了！

陆遥显然对这根陡然出现在眼前的糖葫芦兴致极高，欣喜得眸子都亮了，笑意洋溢在脸上，咧嘴嘿嘿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怜苏给她散发时，透过铜镜瞧见她的模样，“姑娘，您若喜欢这糖葫芦，明日怜苏再去多买几根。”

陆遥摇摇头，含笑道，“这东西呀，一份便弥足珍贵了。”

怜苏却是听不大懂，“当天一路进城时，怜苏瞧见了许多好吃好玩的，姑娘可还喜欢些甚么，怜苏明日去买来？”

陆遥显然心思都在那糖葫芦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沁人心脾。

她笑眼眯眯，可真好吃呀。

而此时，那位墨生心中的败家公子，拿了几张银票递给了墨生，“去钱庄子兑些碎银子给池生拿着。”

“啊，为何？”墨生疑惑，平时里管银财物的不都是我？

宋衍神如常然，像是在说些什么平常事，“池生拿着银子，遥遥想要些什么也方便些。”

想了想，他又道，“莫饿坏了遥遥。”

父王常道，儿子需穷养，女儿要富养，总归是自家徒儿，道理也是差不多。

墨生：“…”

败家。

池生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子，眼里有些疑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墨生解释道，“公子让你往后给姑娘付银子，莫饿坏了姑娘。”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汗颜。

池生更加困惑，姑娘又饿了？他点点头，待墨生走后，自己又去小二那讨要了些糕点。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怜苏打开门，这次是池生。

池生递上了两叠点心，一本正经，“公子说，莫饿坏了姑娘。”

怜苏：“…”

姑娘原来这么能吃的？

陆遥瞧着手里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又瞧了瞧那两叠点心，沉默了。

方才逛街时便已经吃了许多小食，现下又送来这些…

难不成师父觉着，我是头猪不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尽管是肉了些，也不至遂猪，这么能吃吧？

怜苏瞧着她的举动，也算心领神会，女孩子嘛，都较注重身形，都希望自己窈窕一些，她笑道，“姑娘，你还在长身子，想吃便吃，不妨事的。”

“…”陆遥语塞，我没想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