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京兆府少尹】
若干个店主看见林清彧腰间的京兆府的令牌,面面相觑,似是在无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本来以为傅年只是叫他们来问个话的,毕竟押着傅年的官差他们都眼生,理应是刚到京兆府任职没多久的,于是他们以为不是甚么大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现在看来,若不是什么大事,作何会惊动京兆府少尹?
一时间,几个店主心中忐忑,看看傅年又看看林清彧,像是在衡量甚么。
林清彧看向年少官差送来的几本账本,一一翻开对照,傅年离得远,现在也是满头大汗,伸着脖子想看那几本账本。
掌柜心中畅快,心中边感谢林清彧,一边感念庄春生终于支棱起来了,往后他再也不用顾及这若干个地痞流氓似的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年急切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解释道:“大人,这都是酒楼吩咐我去买的,我也只是按吩咐办事啊!”
林清彧对照完账本,看向傅年,似笑非含笑道:“清酒?金丝醺?傅年,你是在糊弄我吗?”
掌柜当即瞪眼,他虽然没看那些账本,但林清彧说的很清楚了,“我们酒楼本身就有酒,且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酒,何须向外购买?更何况,在酒楼当差的人哪个不了解我家小姐闻不得烟草味,招的人更是不碰烟草的,又怎么可能需要买金丝醺?”
金丝醺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烟草,只可金丝醺烟丝金黄,状似金色丝线,因此得名金丝醺,也因此,金丝醺的价格昂贵,通常只有达官贵人买得起。
傅年可是一个普通百姓,就连做的活计也是靠庄傅两家婚约得来的,酒楼月俸的确高,但也不足够买得起金丝醺,所以傅年买金丝醺的财物从哪里来的呢?
掌柜说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傅年此时也只能干瞪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既无话可说,那便认罪吧。”林清彧将手中账本关上还给若干个店主。
认罪?傅年哪里甘心认罪,咬了咬牙,怒视庄春生,骂道:“好啊庄春生,你想嫁给我侄子不成,便收买了京兆府少尹,要将我送进大牢?我呸!你如此蛇蝎心肠,今日在场这么多人可都注视着呢,我看你日后如何做人!”
这是咬定林清彧是庄春生买通的官员,要将他送进大牢。
庄春生闻言也不恼,她实在清楚傅年的德行,以前傅将军还在世时,傅年由于读过书还是一家书院的先生,那时便有人说傅年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只可苦于没有证据,只当谣言处理了。
傅将军殉国后,傅年的性子就愈发不收敛,收着庄家的钱骂庄家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要问庄春生生不生气,起先自然是生气的,后来也想明白了,傅年可一个自私自利的市井小人,生他的气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林清彧皱眉,他不心领神会傅将军那般的人物作何会有这么个兄长。
林清彧:“傅年,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收了庄家小姐的钱,你可有凭证?”
傅年转头看向林清彧,犟着从来都脸,冷哼一声:“你若是没收她的钱,为何会陡然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京兆府的人千仞无枝,现在看来也可如此。”
庄春生的食指在账本上点了点,她了解傅年这样也不过是事情败露的临死挣扎罢了,但她也实在不愿多听,只道:“大人,既然此事已经查明,那便请大人做个见证。”
说着,庄春生看向傅年几人,“你们两年前由我娘领着进来,不仅不干活还偷懒耍滑,辱骂我酒楼的贵客,使得我酒楼亏损至少近十万两白银,这些我都不计较,但你们从我酒楼中偷拿的银钱,你们一定要在三日内尽数归还,但凡少了一个子,就别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傅阖面如死灰,扭头看向傅年,仿佛在等傅年扭转局面,可傅年也只是铁青着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才憋着气吐出若干个字:“还财物?没财物!”
开玩笑,他们每日都从酒楼中偷拿的银钱是一日比一日多,两年累积下来至少也有上万两了,他们作何还?拿什么还?
让他们还财物,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庄春生自然了解傅年他们是没钱的,庄家每日送给镇国将军府的财物一半在将军夫人手里,一半在这几个亲戚手里,傅家亲戚又多,那点银子分到傅年手中也没多少。
可这关她什么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傅年几人最终被押着送去了京兆府,原本是双方的金财物纠葛,不至于进牢里,但傅年污蔑林清彧,林清彧可不会放过傅年。
见傅年几人被押走了,掌柜差点澎湃的哭出来,林清彧转头看向温叙言,温叙言的目光一直在庄春生身上,见事情了却,才转头看向林清彧,微微颔首。
林清彧没多留,转身跟着官差几人一起去了京兆府。
傅年几人被带走,热闹也结束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庄春生拿了点银子给掌柜,“把他们的空缺补上。”
傅年几人来酒楼两年,一件事不做,活自然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偏偏傅年几人又是季夫人带过来,他们有苦不能说,现在盼走了傅家人,又有招人的资金,掌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连忙接过银钱应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春生转身转头看向温叙言,抿了抿唇,问道:“那京兆府的大人,是冲你来的吧?”
庄春生知道林清彧,但那也是嫁给傅予声后的事了,现在她没有嫁给傅予声,是不认识林清彧的,林清彧也不可能认识她。
林清彧陡然出现断案,不可能是因为她,那就只能是因为温叙言此物威远侯世子了。
温叙言想了想,回回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他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呢?”
此物沙子指的是一开始要抓庄春生进牢里的官差。
庄春生思索起来,她跟林清彧不算相熟,上一世,京兆府尹是林清彧的亲戚,后因贪婪入狱,按理来说,是京兆府尹的思想和家风有问题。
但林清彧和他都是亲戚了,能好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