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试风波】

为了面试，我心无旁骛，在家闭关奋斗了好几天。

博亚毕竟不同于民航，公务航空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我每天都在努力做功课，尤其各种公务机的机型与知识，一一牢记，提前做好所有准备。

财物多多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加油打气，我——“放心，绝不给我们财物博士丢脸！”

段御一听说我要去博亚的消息，突然给我连发了十几个OMG的表情包。

外加一句让我非常懵逼的话——“你去博亚还需要面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自觉打出一连串问号——“你是绿茶喝多了，还是头跟屁股又装反了？”

段御回了我一大串我最讨厌的神秘姨母笑。

把我气得想摔移动电话。

至于那个男人……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依然会时不时地想起他……

转眼到了周一。

清晨六点的日出象征着光明、美好，充满希望。

崭新的一天开始，亦是崭新的起点。

我化上精致的淡妆，梳起优雅的刘海三七分法式盘发，再穿上当年面试祥瑞时的正装“吉服”。

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确保完美无暇，出发！

黑白色系的装修，简约中又透着一股高科技的质感，到处可见的智能Ai设备。

面试时间是上午九点，我提早半个小时就到达了博亚总部。

大堂正中央一块黑金花天然大理石上镶嵌着金灿灿的精致字体：博亚公务航空集团。

非常稳重又大气。

来到面试大厅，已有一大半人坐在那处等候，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

在接待区拿了我的号码：8，倒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我看了看现场，一排十个椅子，一共五排，按照接待小姐说的对号入座，五十个椅子，一个萝卜一名坑，说明只有五十个人面试。

我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低头看资料复习起来。

公务航空到底门槛极高，选拔更是严格，但面试的流程还是一样的，同样要经历初试、初检、复试，最后是面向大领导的终审。

“姐姐，你是祥瑞航空的学姐吧？”

陡然间，坐在我边上的女生过来跟我搭话，我抬起头，女生正冲我笑。

她长相还不错，一张清纯无害的初恋脸。

我微含笑道：“是，见过。”

“天呐！”女生特别激动，一把拽住了我胳膊，叫道：“我上次在祥瑞面试的时候有见过你的人形立牌！没想到当天见到真人啦！”

我被她的过于热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怎么会到博亚航空来面试呀？是准备跳槽转身离去祥瑞吗？”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想：这不废话吗？不然我来干嘛？

更何况她那声自以为亲切的姐姐，我非常反感。

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好吗？

我敷衍道：“我就来试试。”

女生娇滴滴地说：“上次面试祥瑞我就失败了，后来我还去面试了一个外航，但又太矮小，身高不符合要求，这次只能再来博亚试试看。”

“不过姐姐就不一样啦！姐姐是有经验的老前辈了，一定会进的！”

老、前、辈？！

我顿时嘴角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儿冒出来的绿茶？还是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绿茶！

换做平时，我铁定往死里怼她，但眼下这场合，每分每秒都要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说不定博亚的高管们正偷偷躲在某一处观察着面试者的一举一动。

我只好对她露出窘迫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可真是怀揣着蓝天梦的有志少女啊！”

女生羞涩地笑了笑，接着忽然凑上来，看看我的脸，又说：“姐姐，你的妆化得可真好看呀！”

“哎呀，我都不会化妆，本来当天想化的，但听朋友说还是素颜的好，你说面试官会不会觉得我太清汤寡水了就把我刷了呀？”

真是好一顿茶言茶语。

我强压住心里泛起的恶心，笑眯眯地注视着她，渐渐地把她拽着我胳膊的手扯开，回她一句：“没事，失败了你可再面试别的。”

也不知她听没听懂我的嘲讽，她也笑眯眯的。

过份友好，用力过猛，反而让人感觉很假。

“姐姐，我叫林乐窈，姐姐你叫甚么呀？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本想学连恩冷冷冰冰地说：我没有微信。

可是面试开始了，正好打住，谢天谢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作为一名有三年飞行经验的乘务员，面对基础的初试和对外貌形体的初检审评，我都过得十分顺利。

但很明显，博亚的面试官提出的机上情景模拟问题都更苛刻，还会用中英文交叉提问。

令我更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叫林乐窈的绿茶，在初试时做完自我介绍后评审不仅没有向她提问，还各个点头，似乎对她十分中意。

明明是很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甚至英语发音还有点糟糕，实在让人想不通。

复试是笔试，留下的人集中在一个教室里，就像学生时期严格的考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张全英文的专业知识测评卷子，另一张是专门针对心理和情商的测试。

我庆幸自己还好做足了公务机的功课，才没交白卷。

三轮结束，正好到了饭点，结果要在下午才公布。

我压根没心情吃午餐，在等候区静静等待着结果公布。

直到公告屏上显示出自己的名字，我悬着的心才搁下一半，即将面对的是最重要的终审。

最后就只剩下了十个人，我们重新拿号码排序，一个个进去，面对三名大领导的终极考核。

这次我居然拿到了十，成为了压轴。

我刚在等候区落座，入目的是林乐窈陡然朝我跑过来，又澎湃地一把抓住我胳膊道：“姐姐姐姐！没想到你会和我一样都进终审了耶！”

我有些愣，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初试后仿佛就再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怎么这会终审了又冒出来了？

实在不喜欢她，我只好皮笑肉不笑。

她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我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林乐窈的号码倒是在第一名，我看她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更何况还兴高采烈的，像是笃定已经进了一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是越看越假，我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一架湾流。

后面进去的，一个比一个时间长。

其实做最后一名比做第一名更惶恐，等待的时间最长，并且面试官一个个面下来，越到最后可能问出的问题就越刁钻。

本身这样的场面，我都能自信应对。

可现在多出被停飞的事，成为了要害，就变得有点紧张。

纵然财物多多帮我打点好了关系，但博亚这样的大企业，不可能不对终审的面试者进行背调。

我在脑子里不断组织语言，若是被问到，想给出最好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究，轮到我了。

我拿出小镜子补了下妆，再整了整衣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面上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走进了终审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气氛比我想象的还要压抑。

三名领导级面试官也没有第一轮的看上去有亲和力，脸上基本没甚么笑容，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以一名空乘最标准的礼仪，先向他们鞠躬问好。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十号，丁婉然。”

一位女面试官颔首，“请坐。”

我拢了拢裙子落座，双腿并拢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倾斜，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是空乘常用的礼仪坐姿，也是我最习惯性的坐姿。

一位男面试官翻着我的简历，问：“你是祥瑞航空的乘务员？还是在职状态？”

“是的。”

“那为甚么会联想到来我们博亚航空？在祥瑞有甚么不好吗？”

他的语气虽平淡，我却直觉这个问题宛如是“一题双关”。

逃避躲闪是万万不行的。

我决定就在这个时候，如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