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问题虽不是情景重演,但在逻辑上明显是说不通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飞机有故障,作何就直接跳到了逃生呢?
直觉这是个坑,他一定是故意这样问我的,我便按照正确的逻辑来回答:“飞机发生故障,我认为第一时间理应先解决故障。作为一架飞机的机长,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对机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任何时候,都要有责任心,把乘客放在第一位。”
“就算最后真的发生不幸要弃机,自己也应该是最后一名走。”
他听完,满意地“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意识很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多谢机长!”梅开二度,我一阵咧嘴傻乐,被表扬得心里美滋滋。
第三题——“如果飞机在起飞后不久,除你之外的所有机组人员全体食物中毒没办法执勤,这样的情况,你会这么处理?”
“吃药!”我下意识地回答。
他侧头看向我,优美的眼尾轻轻一挑:“而后呢?”
“而后啊......”
事实证明,人不能嘚瑟太早,这道题我有点没把握了。
挠了挠太阳穴,不确定地问:“那个......用自动导航控制飞机?”
“那如果飞机已经靠近机场准备降落了,不能用自动导航了,这个时候你会作何办?”
“呃......”
这个时候我能怎么办?
宝典上没说啊!臣妾答不出啊!!!
可是我心领神会一点,回答不出并不丢脸,了解就知道,不了解就千万别装,尤其在此物飞机天才面前。
大方承认自己是只小菜鸟,诚实永远是美德。
于是,我坦诚地回道:“此物我暂时还不知道,但理应会有相对的紧急应变措施的,我想我被录取了以后,你们会教我的吧?”
我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睛,他薄唇扬起的弧度加深,却又快速压了下去。
随即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边打分边严肃地说:“禁止与考官套近乎。”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声,内心哼哼。
第四题——“假设我们现在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陡然有位乘客心脏病发,你会作何处理?”
“立刻做机上广播,问飞机上有没有医生,马上为乘客急救!”
“嗯,回答得没有错......”他握着笔的手指在考卷上漫不经心地敲着,忽而顿下眼皮一掀,眸光尖锐地看进我的眼睛里。
“但你似乎忘了你现在是在面试飞行员,你的回答是空乘该做的事。”
我表情一僵。
哎呀,糟了,完了......
自己这第一反应仍是没摆脱空乘的思维习惯,我简直想用力拍自己的脑门!
“从飞行员的角度,你有没有补充?”
刚才嘴上还对我说着禁止套近乎的他,行动上却不露痕迹地放水,再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好好想了一想,这回很谨慎地回道:“除了让空姐和医生帮忙急救以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塔台,而后找一个最近的机场备降,人命至上,先救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抹笑意从他唇角划过,显然这个回答得到了他的认可:“很好。”
“那假设现在有个引擎着火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看一看有没有紧急救火程序之类的,能救得了最好,倘若实在救不了,飞机也不是只有一个引擎的,坏了一个问题理应不算太大吧?”
他点了点头,又问:“跟着作何做?”
“跟着......是不是紧急降落啊?”
他低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是显示引擎着火的信号灯坏了,引擎根本没事,你会怎么做?”
“那也要先降落再说啊,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更要查清楚才稳当嘛!”
他舌尖抵了抵腮,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
这次没有明显表态,只是慢悠悠地打了分数,可神情含笑,应该问题不大。
“Ok,最后一题,这题答得好接下去过了体检,你就正式向女飞此物职业迈开一大步了。”
闻言,我的心“咯噔”一下,脸色变了。
体检......
猛然间,就想起了他对我说的话——面试没通过可以再接再厉,但体检没通过就不会有机会了。
其实我也了解,自己怀着身孕最多也只能趁着孕期多看点飞行理论知识的书,其他的注定什么也做不了。
脑子里不自觉就萌生了一名念头:我要不要就此故意答错一道题?
此番面试就当是先行体验、积累经验,等到生完孩子再来考?!
“现在这架飞机的机件发生了故障,而同一时间客舱里有两名乘客发生了斗殴,因此空姐跑进来想请求你的帮忙,这两件事,你会先处理哪一件?”
相比前五道题,这道题十分简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我却踌躇不决了。
到底是等到体检被查出怀孕自可然地让他知道,还是答错这道题让自己过不了再主动告诉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是纠结......
“我.....我......”
见我忽然变得支支吾吾的样子,他疑惑地问:“作何了?这可是送分题啊。”
“那个......我......我想......”心下一横,我做好了心中决定,开口说道:“我会先帮空姐!”
此物回答令他一愣,随即皱起眉,面上满是惊疑之色:“为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由于......由于......万一那两个乘客打到机舱里,会影响到全机人的安全的!”
“打到机舱里?!”他眉头又皱紧了一分,连语气都沉了下来:“你要不要想清楚再回答?”
“我、我想清楚了!嗯!”
尽管我说得很坚定,但眼睛都不敢往他看一丁点。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审度着我。
瞬间后,凑近了我一点,很耐心也更郑重地补了一句:“假设你是机长,是这架飞机的机长,你会怎么办?”
看得出他有点急了,是在用力地给我明示,在他的目光凝视之下,我更心虚了。
神色慌张,眼神乱瞟,手都攥紧在了一起。
这些全被他看在眼里,他一定觉得非常奇怪。
“前面状态都很好,为何突然惶恐起来了?”
“......我——”
话未出口,入目的是他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旺仔牛奶糖,我不由一怔。
将包装撕开露出白色的奶糖送到了我嘴边,他注视着我,温柔地说:“别紧张,吃颗糖,深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