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勋打开相机,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那男人拍了不少,不光是我们走在停车场的画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我们在电影院门外碰头的画面。
应该是全程都尾随着我们。
当然,还有最精彩的卡头。
“啧啧......”我双掌环胸,一句忠告:“以后还是少出来溜达吧!出来也别那么高调!你看看,被狗仔跟踪了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好拦下来,不然你这卡头照片发到网上,再整点话题热度,铁定要成网红了。”
连勋的视线从相机离开,转向我。
说:“他是跟踪你的。”
语气很肯定。
我愣愣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垂了垂眼眸,若有所思,转而很认真谨慎地说:“看来,要给你装个GPS,保证安全。”
“......作何可能啊?”我只觉荒谬,不以为然:“这明显就是跟踪你好不好?”
连勋蹙起眉,“为何?”
“我一名平平无奇小女子,有什么好跟踪的?”
“狗仔的目标都是知名人士,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像你和你哥这样的高富帅,才容易被盯上的嘛!”
连勋灰眸倏然一眯。
“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整得又是一愣。
“说......什么?”
“最后一句话。”
“......很容易被盯上?”
“前面半句。”
“......像你和你哥这样的高富帅?”
“最后三个字。”
“......高富帅?”
“啊~”连勋突然捂住心口,仰头一声极舒爽的喟叹。
我:“......”
“再说一遍。”
“......高......富......帅?”
“啊~”连勋又一声喟叹,抚摸着心口,还闭上眸子,一脸满足的笑。
陶醉得飘飘然,好似下一秒就要成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不是吧不是吧?
我可就这么随便夸一句,他就要上天了?
二傻子。
果然是个二傻子。
二傻子舒舒服服升了个懒腰,像是被“高富帅”三个字刮得全身通体舒畅。
再度转头看向我,慢慢把脸凑了上来。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不了解为何,这三个字能从你嘴里夸出来,竟如此的动听。”
“......神经!”我用力白他一眼,用力一扭头,马尾甩他一脸。
......
“话说,你车到底停哪儿了?是不是这一层啊?”
对于开车的人来说,在大型停车场里找车,总是一件相当苦恼的事。
尤其还是在上海市中心,新天地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夜晚时分,豪车云集。
兜兜转转,绕着找着,不免眼花缭乱。
再显眼的法拉利都给淹没了。
偏偏二傻子车主还用一种呆萌的表情望着我,两手一摊:“我忘了。”
理直气壮。
我撇嘴瞪他,无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好继续帮着他找。
正准备去往下一层,突然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一辆车,宛如在不寻常地晃动着......
不禁停了下来脚步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
光线昏暗,那辆车停在最偏僻的角落,被前面的黑色大G遮挡了一大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远远看去,看不清楚是甚么车。
可那一上一下,富有节奏的剧烈律动,却是清清楚楚。
成年人都懂那车里正发生怎样干柴烈火的事。
连我这个老司机看了都不由得呆了呆。
“嗯?”连勋也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
一看到那辆车,他倒是淡然,不过稍稍一挑眉。
而后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轻笑了一声:“夜深时分十点半,非打炮,即交媾。”
“......”
这种事本也是一看了之的。
可我盯着那辆车,逐渐皱起眉。
居然越看越觉着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好奇心令我忍不住迈开步子,走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连勋按住我的肩膀,神色玩味:“怎么?你还有此物癖好?观看人家活春宫啊?”
“你别烦!”甩开他的手,我继续往前走。
越过黑色大G,那辆晃动的车清晰地扑入眼帘。
我原地傻眼!
竟是段御的阿斯顿马丁!
刹那间,老天爷仿佛又打起了雷。
直直朝我劈下,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世界如此之大,却又如此之小。
出来看个电影,偏偏就遇上了自己哥哥车震。
这算甚么雷死人的巧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连勋跟上来,自然也认出了段御的车,这下他倒变得饶有兴趣。
摸着下巴打量着,调侃:“哟,看来段公子最近医院生意不太好,都开始省开房钱了?”
“......”
阿斯顿马丁依旧“咯吱咯吱”,甚至晃动得更猛烈了。
估计里头的两个人到达了巅峰,忘我痴狂。
丝毫没察觉外头已站着两个人目睹了一切。
幸好隔音好,没听到甚么不可描述的嗓门。
不然简直尬得想钻地缝。
满脸黑线,不忍直视,我正欲旋身走,连勋却拉住了我。
露出他的邪恶狐狸笑:“来都来了,不和你哥哥打声招呼?”
“什、甚么?”
我没听错吧?
这男人,想搞事啊?!
还未来得及反应,他早已把我拉到了车边。
伸手,疯狂敲打车窗。
车子停止了摇晃。
里头的两个人应该是彻底方了。
被逮个正着,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穿衣服。
最后传出段御一声窘迫的怒骂:“他妈的!谁、谁啊!”
连勋一只手横着抵在额头上,脸贴上车窗,瞅啊瞅。
然后竟用一句上海话调笑:“旁友,套子要伐套子?”
“你、你......”段御结巴着,不敢置信地问:“连、连恩?”
“叫错啦!”连勋又敲敲车窗:“来,好好看看,我是谁?”
段御定是踌躇着,僵持了好一会。
才从容地将车窗降下。
本来我是连眼角都懒得给一名。
可既然看都看了,便想瞟一眼到底是怎样的绿茶,能让他如此猴急?
只是视线一转进车里,弹指间,又一道惊雷把我劈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甚至带着闪电,从我天灵盖穿体而下。
直接把我劈成了两半!
这道雷亦是劈中了车里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皆石化地看着我。
瞪着眼,张着嘴,下巴都要惊掉了。
......
人生到底是要经历多少窘迫到死、震惊到死的时刻?
当我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钱多多,裹着毯子,满面潮红,小鸟依人地窝进段御的怀里。
还娇羞地唤我一声:“婉、婉然......”
霎时,冲击实在太大,我身子都禁不住一晃,幸好连勋及时扶住我。
头顶仿佛数万只乌鸦齐刷刷地飞来。
“呱呱呱”的一片。
吐槽着这史诗级窘迫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