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发问】

谁了解陪着三巡茶水，邱氏愣是一句关键的话都没有，和平时一样，七七八八的拉了会家常，就笑眯眯的走了。

母女俩面面相觑，可这种来访不是一次两次，也就不觉着大惊小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清兰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林氏心思比女儿重，心里琢磨一番，不是滋味，当着女儿的面没说甚么，等她离开，不免和赵妈妈吐露心声。

“我若不知道卫夫人这事也就罢了，既然了解了，心里可就不痛快，我在此地做客，作何也抢不了她的风头，她瞒着我做甚么？”

赵妈妈护着主母，心里也不痛快，但她是个下人，终归不好说难听话，只得安慰，“您只管往好里想，大太太不也是才刚得知消息的嘛，或许心里也没个主意，不好和您说呢。”

“刚得知消息的是不假，可也是从老安人那头刚商议过来的，可见她们婆媳俩早已达成一致了，独独瞒着我，可笑不可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妈妈是林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打小一处长大，数十年的感情了，主仆之间说话无需避讳。

赵妈妈轻叹一声表示认同，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提醒，“二夫人，此地是分宁，仔细隔墙有耳，‘她们婆媳俩’这种话，还是不说的好。”

林氏郁郁不快，但也了解这话没错，闷应了声，站起身来往外去。

“二太太，您去哪？”

林氏停了下步子，“上次不是说了嘛，我去跟老安人告辞，咱们回申州去。”

赵妈妈微愣，倒也没阻止，虽说邱氏的隐瞒直接点了火，但回申州的想法早就有了，也算不得林氏冲动任性。

只是，到沈老安人面前一说，老安人就皱了眉，“这才来几天？急什么。”语气不硬，但也不软。

林氏挤了个笑容，“儿媳看老安人身体已经大好，儿媳在这也只是闲着……”

“难道在申州，老二还让你下地干活？”

林氏僵了脸，“那倒没有，可里里外外的事儿还是不断的，就像大嫂在这，不也是闲不下来嘛。”

沈老安人目光清淡的瞅着她，没说话。

气氛越来越压抑。

随行的张妈妈暗暗叫苦，心说这婆媳俩一说话就一句赶着一句，看似不吵不闹，其实早已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老安人，您多心了，二夫人只是惦记着二老爷和两位少爷，一怕二老爷旁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二怕两位少爷荒疏了学业，二老爷平时公务繁忙，恐怕分不开身来督促，平时这些事都是二太太操心。”

赵妈妈打了个圆场，沈老安人的脸色才略缓和些，但依然没有允许，“我多少年没见四丫头了，既然来了，无论如何要多留她些时日。”

只说留沈清兰，却没说留她，可把林氏给气坏了，又不能当着面生气，还是赵妈妈圆通，及时纾解，“老安人真心疼爱四小姐，二太太心里也感激着呢。”她这才舒服些，毕竟受宠的是自己女儿。

到最后，林氏这一趟也是白来了，沈老安人舍不得孙女，非要留下，林氏也不能抛下女儿自己走，只好先缓一缓。

到晚上，母女俩再去省安时，说巧不巧，大老爷和大少爷也都在，父子俩正和沈老安人说卫夫人到来的事。

“坐吧。”沈老安人说，算是不避两人，让她们一起听听。

沈清兰无所谓，林氏心里撇了撇嘴，有些赌气不屑此物时候才想起自己，但她素来理智，一来想维持一家和睦，二来陆家也好、卫家也好，都是朝廷中人，多了解一点，回去说给丈夫听，总有好处。

沈威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说给林氏听：

“帖子是陆夫人发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多年不见面，邀请来串个门，女眷之事陆大人向来不过问的。”

“卫夫人这次还带了个女儿同来，好像是府里的三小姐。”

“另外还有位公子，提前几天就到了，可这两天又有事临时转身离去，听说过几天还要再来。”

沈之铭适时补充，“是卫家三少爷，我听新明说过。”

沈老安人不由看一眼孙儿。

沈之铭憨实，在祖母的目光下又补一句，“新明说，过几天等卫三少爷回到，他做东，请我去喝酒，把卫三少爷也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老安人无声叹了口气。

沈之铭和陆新明都是拿私塾念书，交情不浅，要不然，卫夫人到来这事，沈家一无所知，只有沈之铭提前知道了，可惜这孩子不是个七窍灵通的人，读书只在中等之上，人情练达就更不如了，这么多重要的消息愣是自己捂在肚子里，不问到嘴边不吭声。

“之铭，下次这种事要及时告知我。”沈威皱起眉头，显然也觉得儿子太不灵活了，卫府的三公子，就算只是个晚辈，那也不是普通人，都到好几天了，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

沈之铭诺诺称是，面色腩红。

沈老安人又看一眼儿子，没说话。

沈威就灵通多了，不用母亲多说，立即反省过来，自己此物县令也白做了，拿什么资格说儿子？

沈威点点头，“弟妹说的是。”也接下来也没话可说。

看这祖孙三人，你一眼我一眼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林氏只好开口，“陆大人既然没有提前点明或暗示，我想他实在是认为没必要高调宣扬，反正卫夫人才是今天刚到的，就算要接待宾客也要等安顿下来之后，咱们现在准备，犹时未晚。”

沈老安人一个字评价都没有，也不说有理，也不说没理，就那么晾着了。

林氏冷场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清兰见祖母没有及时接话，显得母亲有些孤零，赶紧道，“我见陆夫人气质淡雅，谈吐不俗，理应是个讲理的，既然她先前有心低调行事，就怪不得旁人没有及时奉迎。”

她这般说，大家都惊愕的看过来。

“你什么时候见过陆夫人？”林氏最先发问。

沈清兰心头咯噔一下，上次兰园之事，她没有和林氏说，很明显，别的人也觉着丢人现眼，不约而同地瞒着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