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用心】

沈清兰像是兴奋得过了头，把以前的尴尬都忘了，甚至亲热的拉着她喋喋不休，“这是我第一次给祖母做鞋垫，不敢多问，全凭猜测，其实心里特别紧张，没想到还蒙对了，祖母竟然喜欢，赏了我东西，还说：这么漂亮的鞋垫，得配一双漂亮的鞋子才好啊，二姐姐，你说祖母这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再做一双鞋子？可是我向来没做过，不敢做呀。”

“……”沈清梦笑道，“一看就是二婶太疼四妹妹了，做鞋子很费工夫，二婶是不舍得四妹妹太累了吧，其实，做鞋子也不难，四妹妹何不让二婶教教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清兰讪讪一笑，“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还想着，给祖母做完后，再给母亲也做一双，给她个惊喜呢。”

沈清梦眸子一亮，“四妹妹真是孝顺，你要是有心要做，我可教你啊。”

沈清兰心中冷笑，我还需要你教么？脸上却满是惊喜和窘迫，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恰到好处的猜疑，“二姐姐……这么好？”

沈清梦怕她看出用心，一时不敢太热情的接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沈清兰又像是自己绕开了疑点，“万一，鞋子做得不好，祖母不喜欢，我就说，是你教的。”

“好说，四妹妹只管把责任都推我身上就是。”沈清梦立即打包票，话锋一转，又迟疑起来，“不过，祖母刚才有没有说，她想要甚么样的鞋子来陪这鞋垫呢？”

沈清兰立即回答，“说了呀，说要用蓝布做鞋面，银线绣花，二姐姐，你等着啊，我这就去买布买线，你答应教我啊。”

“慢着！”沈清梦一把拉住，含笑道，“四妹妹急什么？几天下着雨，回头把布和线弄湿了多不好？等过几天，我和你一起去，分宁有家铺子注视着不起眼，但东西特别好，都是京城来的货，四妹妹既然是给祖母买的，自然要买好的，这也是你的孝心啊。”

沈清兰满脸的不置信，迟疑的端详沈清梦，“二姐姐，你以前不喜欢我的，为何要这么帮我？”

听了这话，沈清梦心里一阵狂喜加冷笑，都快要笑出声来，没想到此物四妹妹看着精明又漂亮，其实是个白痴，哪有当着面这么说话的？她强忍住鄙夷和轻快，表面上却委屈起来。

“我确实不喜欢你的，以前你没过来，祖母对我和三妹妹还挺好的，自从你来了，祖母就一名劲夸你，都不理我了，更何况，你还……这么好看。”

不能不说，沈清梦的确很聪明，善于半真半假的说话，这些话不能说假，也确实是她嫉恨的源头，只不过被她这么满脸幽怨又可怜巴巴的说出来，就不让人觉着厌恶了，反而认为这是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

可惜了，对手是比她更胜一筹的沈清兰。

沈清兰赶紧拉住她的手，恳切的道歉，“二姐姐，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祖母还是很疼你和三姐姐的，只由于我刚来而已，平时都是你和三姐姐陪在祖母旁边，祖母心知肚明呢，再说……”她眨眨眼，“我觉着二姐姐和三姐姐都很漂亮呀，刚才，祖母还说，咱们姐妹若干个个个都长得好。”

“……”沈清梦愣住，好一会没说话，沈清兰的表情太认真，大大的眼睛清亮澄净，像是两颗晶莹通透的水晶珠子可直达心底，她作何也看不出其中包含谎言。

转眼，那双水晶似的眸子又沉了下来，“不过，二姐姐你得和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清梦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线狡猾，“我只希望四妹妹到时候得到祖母的夸奖时别忘了我，以后也在祖母面前帮我说说好听话。”

“就这么简单？我相信你了。”沈清兰像是得了大便宜，没等沈清梦再说话，立即就答应下来了，”那我等着二姐姐。”

事情一晃又是两天过去，沈清梦一字不提出去买布的事情，沈清兰也像是忘记了，成天在厨房做吃的。

不过几天的时间，霍太太与林氏仿佛一见如故，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话，每天都要来坐半天，由于她说话风趣、性子又爽快，林氏在这里又没有别的事做，好不容易来个陪聊的人，倒也不厌烦她。

霍立还是会来接母亲，来的时候也仍然是先在门外找人通报，直到林氏派丫鬟来叫他他进来，或者就是直接等着霍太太出来一起转身离去，因此，林氏对他印象不错，几次拉着霍太太的手说，“要是有机会，也让我那两个小子见见立哥儿，学学规矩。”

但霍立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接，由于沈之铭有时约他出门，或郊游或会友。

沈之铭自幼跟着夫子学之乎者也，装了一肚子的文章，准备参加明年的秋闱；霍立却是一家子的武官教导出来的，不但霍家出了好若干个从武的，外祖邱家也有武官，他小小年纪跟着一群人舞蹈弄枪、马背上下的长大，文墨没多少，打架算把好手，没联想到两人一文一武竟然非常要好。

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辈们也不甚约束。

这天，沈清兰照旧带着翡翠去厨房，刚刚穿过一道通往后院的小门，却听到后面不远处传来说笑声。

“你去了便知，都是年轻人，喝酒、谈话倒也自在，新明兄说了，当天要喝个痛快。”这是沈之铭的声音。

沈清兰不知“新明兄”是什么人，只是觉得沈之铭一向温和憨直，难得这么话中带着轻快、洒脱的，看来是与此物“新明兄”很要好。

下一刻，另一个嗓门就出言解惑了。

“怎么，陆公子当天有喜事？”是霍立在说话。

沈清兰恍然，原来新明是陆公子的名字。

沈之铭笑，“他一个表兄来了，哦，其实前一阵他那表兄就来了，只是后来有点事又转身离去，现在又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立大笑，“看来陆公子与他表兄感情很好。”

“确实很好，尽管不常相聚，但颇为投契，你不是见过新明嘛，今天见见他表兄就知道了，能让新明欣赏的人，自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