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酒此物东西，并不能推动社会进步，于是杨锡心中决定，酿造方法要保密。这不比竹纸、纺车、水碓、曲辕犁，这些东西，越是流传，越能彰显效果。

酒精却又是人类必须，这也让杨锡纠结，所以暂时心中决定封存，等自己利用的差不多了，再行推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六坛酒到手，杨锡决定出行。

“二狗，将这两坛酒给我马上交给罗兰，你跟他说，喝了之后，倘若有兴趣，立刻赶到麻山路口等我，他只有一名时辰，过时不候，我却有事，不一定赶得及。”

“得嘞，公子放心！”二狗得了令，一个手提溜着一坛，飞也似的跑了。

杨锡却带了三狗，让三狗用担子担了四坛酒，径直往麻山乡府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到了乡府，杨锡没有走正门，像上次一样，直接侧门进了三老的办公处所。

三老此时看起来老了些许，估计也是得了些消息了，杨锡却假装不知道，见人就拱手弯腰道：“小子杨锡，拜见三老大人。”

三老见了杨锡，心情倒也好了不少，这年轻人狂是狂，但不了解为什么，与他谈话轻松，能理解人，也不拍马屁，处处还有自己的见解。

“哦？是辰河呀，听说你做出好大的事儿啊，你可知道，若不是老夫和啬夫大人给你包着，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杨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就看准了这三老比较爱才，而那啬夫大人虽然没有见过，显然是跟罗家一路的。

这麻山乡就俩乡干部，都搞定了，那自己还不横着走。对于三老，他实在有些感谢，这次来，也不纯属做广告，若是日后自己强大了，定然要照顾一下这老人。话说，自己还不了解此人姓名，不过这倒是不好直接问。

“三老大人，瞧您说的，小子那点本事，也不是做官的料，只好捣鼓点新奇东西，赚钱养家，这不，这次又弄了点新奇玩意儿，第一名拿过来，给您尝尝。您绝对是第一个尝到的，除了我那看锅炉的工人和小子我，嘿嘿！”

杨锡也不见外，三老还没请，他就早已坐上了，这回他是客人，可不敢叫三狗坐。

三老见他这样，无奈摇了摇头，只好也坐了下来，就见杨锡手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在自己桌子上，就拿了酒樽，开始打开坛子倒酒。

却又看见杨锡一本正经的倒着水，那绝对是水，因为这时候的酒，不是蒸馏，那是多少会有沉淀物，不可能清澈到此物程度。

这坛子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三老只觉着脑袋嗡的一声响。暗想：“这甚么味儿，也太—香了，这是酒香。可是酒香又怎么可能飘出这么浓这么纯的？莫非老了，鼻子出了问题？”

杨锡倒了两樽，一樽递过来道：“三老！您尝尝，这个没有这么大劲儿，四十二度，辰河酒业制造，您是第一名正式品尝的。”他可不管三老理不理解四十二度甚么意思，反正以后这感觉的酒，就是四十二度了。

三老颤颤巍巍的接过酒樽，闻了一口，确定这是酒后，将其放到嘴边，左手提起袖子遮住，搞的杨锡根本就看不到是喝了还是没喝，心里不禁腹诽：“古代读书人就特么规矩多，喝个酒，还遮遮掩掩，难怪书上说有人千杯不醉，特么是假喝，估计倒袖子了。”

杨锡正进行心里活动呢，就见三老貌似抿了一口，眼睛猛睁大了一倍，而后头一仰，貌似全喝了，眼睛又睁大了一倍，然后死命闭起来，最后长舒一口气，怔怔的注视着杨锡。

“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三老长啸一声。

杨锡紧绷的心放回了肚子：“看来这时代还是有人懂喝酒的，并不都是张飞那种灌猪一样的莽汉。”

“这酒！这酒真是你酿的，确定不是你身后那高人？”

“真是我酿的，三老您看，这个，三狗！愣着干嘛，快把盒子拿过来！您看您看！这是我们辰河酒业的标志，000001，这是神算数字，此物是一的意思，您喝的是我们辰河酒业的第一坛酒，就这，你这樽，是第一樽，我这是第二樽。”杨锡开始做广告，一定要的！

“好酒好酒啊！可称神酿！来！给老夫再来一樽！”三老心情大快。

“不！这不是神酿！您记好了，这是辰河酒业出品的辰河酒，对！就是辰河酒！”杨锡差点乐掉大牙。

连喝三樽，三老有些受不住，叫了奴婢拿了个荤菜，杨锡建议开第二种。

“还有第二种？”三老眼都直了。

“是还有第二种，您都是第一个喝，看这号码，000002，这是防伪，神算数字，编号！来！三狗呀！你能否机灵点！”

杨锡恨铁不成钢。

第二种60度的，三老一樽下去，嘴里发出嘶嘶声。

“好！好哇！厉害！老夫快要不行了！”

杨锡心里暗笑，生平头一回喝这高度酒，你这喝法，三丰祖师估计也快不行了，这才几分钟时间，快半斤了，那一樽可不是那装比的小玻璃杯，樽口都有大半个巴掌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60多度的，三老还是受不了，毕竟从来没接受过这么高度的酒精度，就好比只喝过啤酒的人，来喝60度白酒，那是什么概念。

又喝了两樽一号，三老着实有些微晕，这时候想起来问杨锡这酒的价格，杨锡伸出三个手指头。

“什么？才三两？此等神酿，才三两银子，你莫不是诳老夫？”

杨锡被吓一跳：“我是想说三百钱啊！”

不过杨锡转瞬间反应过来，理直气壮的道：“做人，要有追求，作何能只顾赚钱？这等好酒，是要让更多的爱酒之人能喝到，能买得起。”

杨锡说着，心里却是乐开花了，一坛三两，这才几斤啊，按照比例十公斤粮食，可娘个四公斤左右了吧，这是要暴利的节奏。

三两是三千钱，十公斤粮食才几十财物。

三狗在旁边早已憋出内伤了，与此同时对杨锡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有志气！看来老夫没看错你，你明儿就给老夫送三十坛四十二度，十坛六十度，老夫要带回鄂县！”

杨锡愣了，脸色为难。

“作何？嫌价格低了？你说多少？”

“不！不是！好叫三老知道，这酒既然是好酒，哪里能如此简单就出来，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时间！”

“好！三日就三日，这两坛，既然是你小子孝敬老夫的，老夫自然就留下了。”说罢直盯盯的盯着三狗。

“三狗！愣着干嘛！”杨锡大喝。

“哦！”三狗其实并不慢，直接盖好盖子，装回盒子里。

出了乡府，杨锡心情大好：“一百二十两啊一百二十两，立刻要进入黄金时代了，哇哈哈哈哈哈！”

这财物，他赚的不心虚，若是老百姓的日用之物，提高生产力的目的是降低成本，让普通人买得起，可是奢侈品，确实要提高价格的，由于那是赚有财物人的财物，只有从他们手里掠夺过来，用到更多人身上，才能改变此物时代。

麻山路口，杨锡一到，就见到罗家的马车，早到了。

只见罗兰在那处左顾右盼，哪里有大地主土豪的样子，杨锡心里一乐，这家伙中毒了。

果不其然，见杨锡过来，罗兰脸上就像挂了花儿似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呦！我的辰河兄，咱俩约见，你咋选了这么个地方？”罗兰不愧为生意人，绝口不提酒的事，沉得住气。

“这地方好啊，四通八达，就是太久没见罗兄了，今儿来三老这里窜个门，不是想着罗兄家里有马车方便吗，就约你到这儿来，这人也见着了，要不没事咱都自个儿回家？”

罗兰脸一青，总算是憋不住了。

“别！赶了十几里地，自然是要好好聚聚的，我就想了解，才辰河兄那酒，可是自家酿的，那可真是神酿啊，那是好多好多钱啊。”罗兰知道跟杨锡打马虎眼没用，索性开门见山。

“哈哈！罗兄说到点子上了，我不是说过要给罗兄好处，看看，这才两个月，来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辰河兄你倒是直说，这什么个章程。”

“章程早就有了，这么说吧，还是跟纱锭的做法儿一样，才三老给我定了个价，三两银子一坛，你负责整个鄂县，我不插手，但你的价格不能上下，我给你二两的底价。这回说清楚，还有个附加条件，你得为我引荐啬夫大人，看，我东西都准备好了，算我的。”

“好！够爽快！辰河兄必成一方豪强，我给你引荐啬夫大人，现在就去，若是顺利，我保你在鄂县这地界，没人动你，自然，动你其实就是动我，谁动你，我第一名跟他急。”

现在两人利益越绑越深，罗兰这话，杨锡相信。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又往乡府去，杨锡这次，却是要跟这啬夫打好关系，毕竟自己以后要出了这麻山乡的，需要有引路人，这也不能算坏，杨锡深谙一个道理，要想打败敌人，就要先了解敌人。没有比深入敌人内部，更能了解敌人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