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没有直接回家,她在点评上找了家高级烘焙馆,想买点东西回去。
可她找地方的时候发现这家可能是有财物人家的富太太开来玩的吧?地点在申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方,看价格却并不是很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样下去,赔本都不够赔的。
她更起了兴趣。
南迦推门进去时,里面有两个太太在喝咖啡吃甜品。
听到嗓门,她们齐齐看了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迦:“……”
有一瞬间,她差点夺门而跑。
过多的注意让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自在感,很有想要逃离的冲动和迫切。可是这时候走掉,就更奇怪了。
……南迦握紧门把手,小声问:“还在营业吗?”
其中一名穿着旗袍的女人愣了下,赶紧回答:“在的,快请进。”
她起身迎她进去:“想买点什么?甚么都有,快进来。”
南迦迟疑地想,现在实体店已经这么艰难了吗?老板甚至都这样热情。
她进门后看了看菜单,发现这家店卖的东西好多。
老板看上去好像很惶恐,把菜单给她后,说:“要不要落座渐渐地点?那边可坐的,喝咖啡吗?我给你煮一杯好不好?”
现在商家的推销手段实在是太高超了。
南迦愕然,赶紧摆手:“不不不用,我自己看一下就好,多谢。”
她没注意到,另一名还坐着的女人见老板这样,也是作吃惊状。
南迦看了一遍菜单,点了一份草莓千层和一份芋泥麻薯盒子,就把菜单推回去:“这样就可,谢谢。”
顾识洲不吃甜品,偶尔她吃的时候他会跟着吃几口,于是这两个就够了。
老板说了声“好”,边让服务员去打包一边跟她说话。
南迦:“……”失策了,本以为点完单就结束了,没想到老板是让别人去打包,自己跟她继续说话。
这家店是江如因闲来无事为了兴趣开的,偶尔做做私房蛋糕甚么的,不为盈利,就为兴趣。由于甜品做得不错,于是网上评价从来都不错,渐渐的甚至还有了一批固定的顾客。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再怎么挣钱肯定也是亏本的,她也就是玩玩而已,还多个地方能和闺蜜们喝喝茶聊聊天。
可她再作何也没想到,她还会把南迦吸引过来。
南迦推门进来那一刻,她惊讶得差点失态。
江如因早已和明中宪找完那对夫妻了,可是他们并不配合他们,永远只有一句话——他们是不可能抱错的。
坚持不肯给他们任何孩子的信息,也不肯让他们见那样东西孩子。
对他们的所有请求都持排斥态度。
明中宪和江如因只能自己找,以他们的能力,找到南迦并非难事。可是找到以后,他们发现了更多的事情,比如南迦和顾识洲之间并不寻常的关系。
这制止了他们进一步的脚步。毕竟她和顾识洲的关系实在是尴尬,他们和顾家又是世代交好的,以至于他们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更好地妥善处理这件事。
他们还在想着法子,很难决定事情该作何办,才江如因还在和闺蜜说此物事,没联想到下一秒南迦自己上门来了。
经过多方查证,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和南家抱错了孩子,南迦百分之九十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是以,江如因在注视着南迦的时候,心情格外复杂,也格外的激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迦等东西的时候喜欢自己玩手机,没有和陌生人聊天的习惯,她自己本身就有点社恐,性子很内向。随便就能和别人说上两句,她很难很难做到。
然而,今天她被迫做到了。
此物老板的热情超乎了她的想象。
“落座等会吧?我们此地的东西都是很新鲜的,有的还是现烤的呢,于是等的要久一点。”
已经打包好东西的服务员:“……”
她默默地绑着带子,假装没做好地进后厨忙碌去了。
南迦也很沉默,早知道要等很久,她就换一家了……
现在走,好像不太好?
她纠结地等待着。
“喜欢喝咖啡吗?我给你煮一杯怎么样?”江如因想起甚么,加了一句:“不收费的。”
南迦硬着头皮婉拒:“……多谢,不用了。”
她从来不喜欢占人便宜,即使是最贫穷的时候也不喜欢。
她时常觉着她是一个矛盾体,明明贫穷,却又骄傲;骨子里明明那样傲气,在他面前却又那样卑微。
江如因就跟献宝似的端出来放南迦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姑娘,你尝尝?”
江如因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想了想,联想到什么,她去端出来一盘蔓越莓曲奇,她下午刚做的,就一小盘,量少,刚才和她聊天的陈今书说想吃她都小气地没给。
陈今书:“???”
呵,到底还是错付了。
江如因和南迦坐在此外一桌,陈今书偷偷观察着,试图看心领神会这是作何个情况。她们认识好多年了,在她的记忆里,江如因这辈子都没这么殷勤过好吗!
南迦还想拒绝,可是拒绝了太多次,已经拒绝到她都不好意思拒绝的程度。
她提起一小块,还没吃呢,只顾着道谢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如因觉得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眉眼精致,还很柔和,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类型,漂亮却不扎人,明媚却不刺眼。
依稀间,能找出和她相似的地方,也能找出和她老公相似的地方。
姣姣尽管生的也好,但是她从小到大很少被人说长得像他们夫妻,如果是南迦,应该会被很多人说像他们的吧?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江如因心里却软软的。
此物时候,她们很陌生,是第一次见面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她对此物女孩所有的了解都只来源于纸上。可是江如因相信,假以时日,她们一定会是最亲近的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南迦没有她心里活动那么丰富,她咬了口曲奇,觉着仿佛真的很好吃。这家店手艺很不错的样子,要是老板不要这么热情,也不用等这么久就更好了。
话说她也没有看到评价抱怨需要等待,难道是好吃到大家都可忍受等待的煎熬了吗?
恰在这时,顾识洲电话来了。
南迦不了解现在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接起电话:“作何啦?”
“甚么时候回到?”
顾识洲嗓门听不出异样,可是南迦好像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欣喜。
她在心里暗笑着,哄道:“马上就回到了,我在买甜品。”
落入江如因耳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皱紧眉,没想到南迦只是出来买个东西也要和他报备,只是出来一会他的电话就追来了。南迦和他在一起生活,得多累呀?南迦的地位竟然低到这种程度吗?
江如因简直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同时,她的怒火逐渐点燃。江如因好生气呀,南迦还没生气,但她早已替南迦生气上了,即使这很越俎代庖,即使这很自我心生感触,可她控制不住。
南迦挂断电话后又问了下进度:“不好意思,还要多久呀?我可能有点赶时间。”
她纯粹是想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落到江如因眼里,就是她怕顾识洲生气而急着回家。
江如因快心疼死了,她咬紧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你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地失态,快步离开,单从背影看,有几分落荒而逃。
陈今书看得更加狐疑,这到底是甚么情况?
趁着江如因去后厨,陈今书主动和南迦搭话:“姑娘,你还是学生吧?还是已经工作了?”
又一名突如其来的搭讪。
南迦属实是不心领神会这家店的人为甚么对她有这样多的好奇心。
她斟酌着回答:“还是学生,快毕业了。”
陈今书这就更迷茫了,江如因和一个大学生,怎么着也想不到会有甚么关联呀。应该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可是不要紧的话她那么热情做甚么?
陈今书只好从另一名角度帮忙:“这家店的卫生做得很好,东西也好吃,喜欢的话可常来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的,谢谢。”南迦硬着头皮道。可没人了解她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怎么还会有下次?下次压着她来她也不肯了。没办法,老板太太太热情了。
陈今书注视着这孩子,心里也生出些喜欢。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娇娇软软的,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起身走过来坐她对面,热情地问:“你住得远不远?这么冷的天,出来一趟可冷了,我看啊,待会你加个老板微信,想吃的时候让她送货上门就好咯。”
江如因拿着东西出来时就听到这话,立时像是被馅饼砸中了脑袋似的,惊喜不已,赶紧掏手机:“对对对,我们免费外送的,没有起送价,姑娘来,加个微信吧。”
她没联想到闺蜜这么给力,三两句话就给她制造了这么大的惊喜。
南迦:“……”
怎么还,发展到要加微信的地步了呢?
她恍惚中更加怀疑人生。
江如因早已热情地把二维码摆出来了,南迦只能点开扫,而后加好友。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跟踩在云端上一样,太不切实际了。
等加完好友,南迦也没详细看,接过蛋糕就走了。她出门后,江如因还在看着她,看她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要不是怕人吓跑了,她甚至还想拿着车钥匙追出去:“我送你回去吧!”
南迦走了,陈今书把江如因一拉,迫不及待地问:“交代交代,什么情况啊这是?”
陈今书已经好奇很久了,从南迦进门开始她就一肚子疑惑,现在终究终于可得到解答了。
江如因还在注视着南迦,等她打到车了才顾得上回答陈今书:“这就是……这可能就是我亲生女儿……”
陈今书大惊,回头去看,但却早已看不到人。
怪不得、怪不得……
刚才到现在的所有问题都得到解答了。
“她叫甚么?你什么时候找到的?终于找到了啊——”
陈今书充满感慨,又充满了新的疑惑。她不解地看着江如因:“既然找到了,那为什么不去认她呢?”
刚刚南迦进来的时候陈今书和江如因正在说此物事。她们好久没见,前脚刚落座聊天,后脚南迦就进来了,所以江如因都还没和她说完。
江如因眼神有些复杂地注视着她。
她们认识多年,关系亲密,没甚么不能说的,只有一条——
陈今书,是顾识洲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