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回宿舍后, 室友们都在。
何浅浅洗了些草莓,过来她这边玩,给她递着草莓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迦,毕业后留这里吧?我舍不得你。”
时间逼近, 眼看着大家要各奔东西, 何浅浅越发舍不得南迦。
她家里条件好, 毕业后不担心工作的事情, 唯一的烦恼就是舍不得南迦。
南迦现在根本不了解自己还能去哪里。她现在很想远离此地的是是非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苦笑了下, 并不能给予保证。
“我……还不确定。浅浅, 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眼泪有些绷不住, 别开脸, 藏住红红的眼睛。
何浅浅一听就知道她以后不打算留在申城。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以前不是说留的吗?怎么陡然改变主意了呀……”
由于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所有既定的一切都突然发生了改变, 命运的齿轮被强行扭转。
事情一下子铺天盖地地朝她扑来, 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的决定也都随之改变。南迦自己都还处在懵神中,理都理不清楚这些事情。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发生了众多事情, 我现在, 也不了解要去哪里。”
何浅浅觉得她的笑容极苦, 只是注视着便让人觉着心疼。南迦生得好,漂亮得即使是在美女扎堆的美院也是顶尖的存在,如此一笑,更是让人心疼得心都揪了起来。
何浅浅把手里的碟子放下,俯身抱她,紧紧抱着,“有我帮得上的, 尽管开口,知不知道?”
“了解啦。”南迦扯了扯唇,在心里叹了无数遍气。
本来些许平静下来的心情,随着今天倪初然的那通电话,重新起了澎湃。
不得不说,倪初然的目的达到了。
即使她现在和顾识洲稍微有了和缓,也会由于这通电话再次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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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心情不好,更愿意待在画室,整个人沉浸在画画中,能暂时忘却一点不愉快的事情。
她起得很早,吃了早餐直奔画室,准备待上一天。
她在画室里,为了避免移动电话消息提醒的嗓门吵到别人,一直开的免打扰。下午忙完去吃饭的时候,拿出手机,才发现有好若干个未接来电。
她最近的电话特别多,顾识洲、顾老爷子、倪初然、江如因……她以前除了外卖,好多天都不会有一个电话,和现在形成了挺鲜明的对比。
她倘若不接一个电话,那个人可能会换个移动电话号接着打。所以她并不了解这又会是谁。
回拨过去后,她等了半分钟,那边电话才接起。
“见过,请问你是?”是一道很明艳的女孩子的嗓门,听起来很年轻,不是倪初然,也不是她认识的人。
南迦心稍微搁下,问:“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妈妈手机,她在洗手间,等她出来我问一下好吗?”
南迦:“嗯,好。那、再见。”
“再见哦。”
江如因上了个厕所,她出来后明姣赶紧把她的移动电话递过去:“妈妈,刚才有个女孩儿打电话来,我叫你你没应,我就接了下。她说你有给她打电话?你快看看是谁。”
江如因原本扬着的笑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甚么?我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连忙接过移动电话,果然是南迦。
江如因惶恐坏了,忙问:“你说什么了没?”
“没有呀,我说你出来后我问一下。”明姣奇怪于她的紧张,“作何了呀妈妈,是谁呀?”
妈妈在她眼里是优雅雍容的,最典型的贵太太,从来都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她还没见过妈妈这么惶恐的模样。
江如因顾不上和她说话:“我先回一下哈。”她一边拨过去一边去书房找明中宪。
她等此物电话等很久了,但南迦就是没有接。没想到刚搁下手机去了趟洗手间,电话就来了。她本来没有南迦的移动电话号,是做鉴定的时候南迦在信息表上留下的,她赶紧给记了下来。
南迦在食堂点了份饭吃,边等饭一边接电话。
“你好?”
“嗨,南迦,是我是我,甜品店的老板,我们一起去做鉴定的,依稀记得吗?”
南迦忘性倒也没有那么大,“依稀记得,有事吗?”
鉴于冯春琴对这对夫妻的评价实在不算好,这对夫妻也是,对冯春琴的评价也不好,她现在也不了解谁的话是真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让她分不清真假的事情。
以往二十年加起来都没有这段时间迷茫。
“你在哪里呀?你在学校吗?南迦,我们想见你一面,很抱歉这么打扰你,但我们真的很澎湃,鉴定结果出来了南迦,你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南迦:“……”
她眼里更加迷茫。
她……她就是去做着玩的,从来没想过那样东西鉴定结果出来能是真的。她也从未想过她不是南有强和冯春琴亲生的孩子。
江如因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是,作何就会……是真的呢?
食堂的窗口饭做好了,叫着她的号数让她去端,她却愣是愣在当场,失去反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半晌,阿姨叫着她,由于这个点太晚了没什么人,南迦才终究反应过来,快步去端来饭食。
她蹙了蹙眉,仍是觉得不敢置信。
这太荒谬了呀。
的的确确的荒谬得有些过头了。
江如因也不敢再出声,只等着她回应。这么一会子过去,她才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孩子,那样东西,我们可过去找你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南迦拿了筷子,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法接受此物事实。
不久之前,冯春琴还在信誓旦旦的和她说她就是他们生的,是冯春琴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不可能有错,让她别听这对夫妇满口胡说。
转眼,江如因就来跟她说她是他们亲生的,鉴定结果显示他们就是亲生的关系。
两个人,两种说辞。一名抚育她多年,尽管是没费甚么功夫,但她这么多年的大部分日子的确是和他们一块生活的。一名陡然出现,手持最科学权威的dna鉴定证明,有着科学的证据。
这要是让他们面对面落座来辩论,怕是能吵上三天三夜也吵不出个结果来。
南迦是真搞不明白这件事了。
昨天他们去的是申大旁边的医院,也或许,是他们买通医院在鉴定结果上做了手脚?也或许他们直接给她一份假的鉴定证明她也看不出来的。
这两对夫妻,谁都可能是在说谎。
南迦理不清事情,得不到真相。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快把她的脑细胞杀光了。
她叹口气:“我先吃个饭吧,待会再说。”
她发现,作何他们找她的时候她一直是在吃饭?
明明她这两天食欲大减,根本没吃多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如因忙说:“那你快吃吧。待会你看看你在哪里,我们过来找见过不好?”
“嗯……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我现在觉得这个事情真的不像是真的。”
江如因闻言有些着急:“作何会不是真的呢?孩子,鉴定结果是最权威的呀,而且我们调查了这么久,各种资料也都指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可转念一想,她也是该独立了,该学会转身离去他,没有他也过好自己的日子。
南迦忍不住想,倘若她还和顾识洲在一起,她就可求助顾识洲,让他分辨这件事的真假。
南迦重新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行吧。
来就来吧。
“我微信发你位置,你们来吧。我先吃饭,挂了哈。”
她给了个校外咖啡店的位置,给江如因发过去,然后接着吃自己的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点了份黄焖鸡,这也是她从大一吃到大四的东西了。大一的时候没这么贵,她一路见证了它的涨价。
南迦还没吃完,就收到江如因发的微信。她拍了张咖啡店的照,问她是不是此地。
甚么都会变的,物是人非,物甚至都在变,更遑论是人。
南迦没联想到他们到的这么快,就仿佛他们住在学校里似的。
南迦:[对,是此地。你们先坐会,我立刻过来。]
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就匆匆去找他们。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前二十年风平浪静,除了财物,她都没为什么事情发过愁,那时候在她眼里,钱就是最大的事情,她觉着世界上理应没有任何事情比没有财物更痛苦。
可是这段时间里各种事情的发生,在告诉着她,这世上,痛苦的事情太多了。钱算甚么呢?愁钱,只是最基础的愁,在这之上,还有无数能折磨人的事情。而最折磨人的,离不开一名“情”字。
她的风平浪静被打破了,一个又一名人出现,轮着打破她的生活,把她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赶到校外咖啡店时,明中宪和江如因也没有进去,就现在门口望着,等她来。
南迦咬紧牙,希望手机别再响起。最近电话是很多,可是每来一个电话,她就要多一分痛苦。
不可否认,这很增加好感度。
这样诚恳的等人,其实在默默增加南迦对他们的信任度。
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南迦难免有些草木皆兵,什么都不敢去相信。但是这对夫妇,其实到现在为止还不太能看得出有甚么恶意,他们身上释放着的,都是善意。
——起码,到现在为止。
南迦在面对他们时,也没了太多的紧张,开始有些自如。
她快步跑过去,指着里面道:“进去吧,边坐一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