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交换 这不太好吧？】

纠结半晌, 南迦还是同意了。该谢还是得谢，至于什么时候……早来晚来都是来，那不如就早一点。

她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识洲提议道：“你很久没吃过棠园的饭了，不然来棠园吧？我让厨师准备。”

南迦倒也没有意见。这样还省事呢。

更何况他说的也对, 她的确是很久没有吃过从前的厨师师傅做的饭菜了。回味一下, 还是有些想的。

遂她便应下了, 和他定时间。顺便吐槽一句：“归期未定。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某人的谎言太过拙劣, 拙劣到她都不想拆穿了。

顾识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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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时间后南迦就回室内拆画去了。

不管还不还买不买的, 她想先看看这幅画。

她回房间这一待就是好半天。半天之后, 闹钟响起, 她仍觉着意犹未尽, 并不甘心从中离开。

等回过神来她定这个闹钟是由于要去和他吃饭后，她便开始犹豫起来。要把这幅画还给他么？——没看之前还好说，看完以后她舍不得了。

那要是不还呢？

——就给钱吧。

早在前一天看完热搜, 她就对安先生的画进行了些许的了解, 这幅画的市价大概是多少她心里有数。

司机送她过去, 在路上她百无聊赖地发呆, 总不免深想。

她清点了下财物，几张卡之间互相转了转，转瞬间就把三百万准备到一张卡里, 准备出门。

他为什么会买画呢。

就为了一名走了三年，不了解以后还会不会回到的人么。

这些画作都并不便宜，若非喜欢和需要，哪里会有人闲着没事买来屯着。

有些事情耐不住细想，细细想去便能勾起更多的问题。

这三年，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的这次回到，更像是寻宝一样，一件一件地去把它们发现。

而每一次发现，都会带给她尤其不一样的感觉，或是震撼，或是惊然，或是心生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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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识洲早早便给了厨师他自己刚拟定的菜单，让他按时送菜到棠园。

别人不知道，厨师师傅却是最清楚这些饭菜是谁最喜欢吃的。

他惊愕地问：“您和南小姐一起用餐吗？”

他仍能准确无误地叫出南迦。

要了解，这早已是时隔三年之久的事情了。

顾识洲没有急于挂断电话，也没有不耐，只是淡淡颔首：“对。”

师傅看起来宛如很高兴，“太好了，我也是好久没见过南小姐了。你放心，今晚上我好好露一手，一定让您和南小姐满意。”

顾识洲问：“你们仿佛，对她的记忆都很深？怎么，都挺喜欢她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倒也不怕顾识洲误会甚么，只实话道：“是啊，南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您和她分开了，我们都觉着很可惜。要是你们能和好，以后我们还能伺候你们，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我们”，主要是包括他和司机他们这些常照顾伺候顾识洲和南迦的人。以前他给南迦做饭，还有阿姨打扫卫生，司机负责接送。细数起来，倒也不少人。

顾识洲勾了勾嘴角，轻“嗯”了声。这话说起来着实叫人爱听。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佩服，南迦是怎么做到，能让和她相处过的人都这么喜欢她的。

最后，顾识洲不大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注意时间，别太早，也别太晚。”

他自己的话不经常点餐，大部分时间都在aim吃饭，在家基本上都是对付过去。师傅早已很久没见到他对饭菜这么上心的模样了。心道南小姐在和不在，果不其然是不一样的，忙笑着答应了：“心领神会，您放心！”

顾识洲把画送过去的时候没想要什么，这顿饭纯粹是意外之喜。

南迦还没来，他便听着徐特助汇报工作，这时候汇报的主要是一些私事，比如当天倪初然和韩家小少爷相亲，比如老爷子今天第一次带顾觉和顾氏的董事会开会。

众多事情他虽然没有时间去时时刻刻地盯着，可是主要动向他都会把握。

南迦比约定时间还早到了十分钟，带着一束不大不小的鲜花，还有一点水果。

标标准准的做客的模样。

顾识洲看到的时候，眸光微暗。

南迦试图解释：“是我请你吃饭，来你家吃已经很占你便宜了，就带了点东西来。”

她也不了解为何要解释，是不忍看他忽然黯淡下去的眸光？

或许吧。

南迦没联想到的是，顾识洲很自然地便回了一句：“又没说不让你占便宜。随便占，不要你赔。”

南迦：“……”

倒也不必如此。

她又不是女流氓。

他侧开身：“我怕饭菜凉了，让他们踩点送来，还没到，稍等一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哎。”南迦摸摸鼻子。明明说好是她来感谢他的一顿饭，结果她没出钱也没出力。

顾识洲把花瓶里原先的花拿出来，再把她带来的花放进去，只含笑道：“你愿意来和我一起吃一顿饭，于我而言，就已经是感谢。别的无需再做甚么。”

南迦心中微动。

她属实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感谢者，由于她在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像是要去和别的友人见面一般郑重地打扮，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过来了。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来见前男友，收拾得太漂亮，会被认为别有用心的。

虽然此物人，再希望她别有用心可。

她好久没来棠园了，上次来，是来搬走她的画。那个时候，她以为那会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没联想到可一段时间而已，他们之间就已经从剑拔弩张到了如今的从容淡然，甚至还可平静地坐下来一起吃饭。

她虽然没有住在此地，此地只有他一个人住，可是此地竟然还是充满了生活力场。

时间果不其然是会改变人的东西。她重新被改变成了一名她曾经全数没有想过的模样。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她向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大而且这么快的变化。

她没联想到的是，他自己一个人住，还能有摆花弄草的闲心。

很快就有人送饭菜过来，南迦去开门。

送来的人看到她，很是高兴了一下：“南小姐，好久不见您。”

南迦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们还记得自己，还愿意和她打招呼。

她边侧身让他们进来，边与他们闲聊。

顾识洲见她和他们说的话竟是比和他说的还要多，他只在旁边注视着，颇为不对味。

但凡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能有这么多话……

好在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等摆放好饭菜，自觉便离开了，此地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问：“喝酒吗？有几瓶好酒，要试一下吗？”

可是南迦想起了上次喝酒的“不愉快”经历，讪讪拒绝了：“还是不了吧。”

顾识洲也没有强求，还是拿出了两个杯子，随即拿出了一瓶酒和一瓶果汁，一一放在桌子上。

南迦这时候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她没有喝酒，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饭菜一打开她就发现了，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三年前她的喜好，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一名不变。

她有些过意不去，注视着他，欲言又止。很想问问作何都不点些他喜欢吃的，可是又觉得不好问。处在这时候的关系，好像作何问都觉着暧昧。

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时，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常生活。

南迦心里有些感觉呼之欲出，她不敢去面对，只能埋头吃饭。

她一副恨不得马上吃完走人的样子，顾识洲抿抿唇，放慢了速度，再放慢。

他给她舀了点汤，“还温热的，你尝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你该喝，养胃。”她没忍住回道。

顾识洲像是求表扬的小孩一样说：“最近都在好好吃饭，胃病很久没犯了。”

南迦撇撇嘴，并不作理。

他倒了杯酒，想和她碰杯。

南迦看了眼他杯中的酒，还是举起杯和他碰了下。没想到的是他一口饮尽。她愕然道：“你少喝点。”

“没关系，这酒度数不高。”

南迦狐疑。

真的吗？

作何看都不像是度数不高的酒。

但她也没再劝。

“画喜欢吗？”

南迦根本违不了心：“喜欢。是很棒的画，之前注意到图片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安先生画艺精湛，近距离欣赏，更加觉得震撼。”

顾识洲还准备了些东西给她，可是先没打算说，准备等饭后再给她看。

“喜欢就好。”

“你是甚么时候买下的？为什么会买画呢？”

“两年前的一次拍卖会吧，我觉得你会喜欢，你看，这不就是很喜欢么。”

他觉着他对她倒也不是全然不了解的，这不还是很能精准把握她的喜好的么。

南迦一时无言。

的确是的。

她也的确是没看出来他对她还能了解到此物份上，连她喜欢什么样的画都能有所了解。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卡递过去。“这里是买画的财物。对你来说不是众多，可是你得收下。”

顾识洲哭笑不得道：“为甚么最近你一直在给我递钱呢。”

仿佛是的。

“这些都是我欠你的，该给的还是要给的。”她说。

“之前我想给你钱，可是都很难给出去，现在也是。”

南迦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卡就被退回了。

她努力辩解：“这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南迦，我是在追你，给你送礼物，还收你的财物，那我不就成了安先生的销售？帮他卖画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南迦抿紧唇，否认道：“他才不需要呢。他的画抢都抢不到。”

“我不收。但是我可接受等价交换。”

南迦忍了忍，决定先问一下什么等价交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换什么？”

“你再给我画一幅画。”

“……”

以前作何不知道他这么自恋呢？

更何况之前她要给他画画的时候，哄了好半天他都不肯答应，最后……南迦想着想着，眼神便开始飘忽起来。明显是因为联想到了那些她被迫答应下来的条件。她可是答应了那么多才换来的给他画画的权利。怎么现在他还上赶着让她画了呢？

而且等价交换……原来她一幅画已经等价到了安先生的画？

南迦谦虚了下，“这不太好吧？”

毕竟以前他们是恋人关系，现在又不是。

顾识洲一本正经道：“这都是艺术，没什么不好的。只要画完后你把画送给我就好。”

很好。

他已经把这件事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这样“高尚”，她一时间竟是找不到理由拒绝，再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反而显得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