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暗送消息】

翌日，甘姳露没有上妆，双眼红肿着去给甘老太请安。

她是由于发了高热，才被允准回自己的临星楼居住。方便郎中诊治。可沫初雪还被留在雍华园里陪着半死不活的沫妍青，近身照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婉丰看见她这样憔悴，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掉：“二小姐，您受苦了。奴婢给您熬了一盏参汤。您赶紧先喝了吧。”

甘姳露端起碗，皱着眉头灌了下去。“我让你盯着的事情如何了？”

特意没带婉丰去雍华园，就是为了留意甘沛霖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还是让她才着了。

“大小姐昨日出府至今未归。”婉丰压低嗓音道：“是老夫人旁边的竹语，送她出去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赶紧，通知敖家千金。”甘姳露整理好脸色，眉心凝重的走进去：“我去见祖母。”

“是。”婉丰接过空了的碗，忙不迭退下。

甘沛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灼热的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热的她满头大汗。

想起昨晚的事，她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身上还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裙子。

“大小姐，您醒了。”

婢子听见动静，推开门进来。“您的衣裳已经干了，奴婢替您更衣梳妆。”

“劳烦你。”甘沛霖也不想穿别人的衣服回府，以免引来更多非议。这时候，姜域不会下朝回来吧？前一天的事情毕竟有些不好，面对他一定会觉得很窘迫。这么想着，甘沛霖不禁低下头。

“这是……”

脚下有一颗碎了的珍珠。

婢子以为她想要，就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甘沛霖一眼就认出，这是祖母给的珍珠项链上的珠子。可是作何好好的会碎了？正好奇，捏着珠子的手上沾了些粉末。本以为是珍珠碎了的粉，可捻起来有种砂粒的粗糙感，根本没有珍珠粉的细腻柔润。

她警惕的放在鼻子前，闻了又闻，却没有什么味道。

“不可。”婢子阻止了她将那粉末送进嘴里。“大小姐，这是一种会令人神志不清的药粉，无色无味。”

“药粉……”甘沛霖其实已经猜到是这么回事。但证实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主人让我提醒您，不要再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婢子恭敬的补充了一句。

乱吃甚么东西了？甘沛霖没想起来。

凑巧婢子递给她一盏漱口的茶，她想起了竹语的水囊里，那滋味甜美的山泉水。

甘沛霖不再吭声，由着婢子精心为她装扮好。

这边才梳妆好，那边就有人前来禀告：“夫人来了。”

夫人？甘沛霖楞了一下。看见薛苞芸才回过神。“给太尉夫人请安。”

“啧啧！”薛苞芸将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端详了一番，笑的合不拢嘴：“你们瞧瞧，域儿就是有眼光。满皇城里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咱们甘府大小姐的风采给比下去。”

“夫人谬赞了。”甘沛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就仿佛她早已和姜域有什么了一样。

“等下用过午膳，我送你回府。”薛苞芸的语气倒也温和。

“不必麻烦了……”甘沛霖还是觉着和她在一起会不自在。

“不麻烦，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薛苞芸少不得叹了口气：“若你不在，也就只有我一名人用膳。就当你陪我好了。”

她都这么说了，甘沛霖也没办法拒绝。毕竟薛苞芸送她回府，表面上会显得好看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咱们去花厅用膳。”薛苞芸热络的紧握她的手，往那床铺上扫了一眼。床铺略微有些皱，倒很干净。这不自觉让她意外。看来域儿比想象中更在意她，竟不远有半分逾矩。

此物时候，敖府的气氛变得格外惶恐。

敖琍从喜鹊身上取下了小竹筒，看过里面纸卷上的内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兄长在哪？”敖琍问旁边的婢子紫苏。

“回大小姐的话，大少爷和几位少爷在书房里说话。”紫苏如实的回答。

敖琍攥着那纸条，径直往书房去了。

“眼下甘府的事情千头万绪，皇上一时也顾不得晟庆王。但咱们这边该做什么，都要谨慎留心去做。只等殿下返回时可顺利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敖玒的话刚说到这，就听见有人匆匆而来的跫音。“好了，就议到这儿。”

敖珟敞开门从里面出来，正巧敖琍要推门。“大姐姐。”

敖琍看他一眼，就觉得气不顺。“我可不敢给你当大姐姐。难道怕命太长吗？”

敖珉边笑边凑过来打趣：“大姐姐这是气不顺啊。谁又惹我们大都督夫人生气了？”

“要你多嘴。”敖琍虽然不高兴，可听见“大都督夫人”几个字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涌起一丝甘甜。

“甚么事？”敖玒皱眉问了一句。

“你过来。”敖琍一把揪住了敖珟的前襟，动作粗鲁的将他拽进书房。

“你们几个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走？”她冲着其余几人嚷了一嗓子。

那些人才识趣的转身离去。

书房的门被重新关好。

“大哥哥，你看看这个。”敖琍将纸卷交给他，眼眶就红了。

敖玒接过纸卷，飞快的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也不免阴沉起来。“这甘府嫡千金。倒是蛮有野心的。”

听见甘府嫡千金这话时，敖珟心头一震。

他这样敏锐的反应被敖琍捕捉到，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哼，你这是忧虑她呀？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就这样忧虑她吗？我可是你嫡亲姐姐，你对我的事情作何就向来不上心？上回祈福庵的事情，你到底参与多少，不如索性今天当着大哥哥的面，说个清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敖珟连忙摇头下头：“大姐姐误会了。”

“误会？”敖琍轻蔑一笑：“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你再怎么惦记人家也是徒劳。”

敖珟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妙，脸色微微一沉，没有吭声。

“你怎么就不好奇，她到底出什么事了？”敖琍的脸色从阴沉变的清冷，从清冷变得狰狞。整个过程，她死死盯着敖珟：“你作何这么窝囊？你喜欢她，还屡次和我作对想要保护她。可到头来，她对你不屑一顾，你根本连她一星半点的好感都得不到，简直可笑。”

“大姐姐，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敖珟不愿意听她说这些发疯的话。更想去弄清楚到底出设么事情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敖琍不依不饶的架住他的去路：“昨晚上，甘府的人把她送去了姜府的别院。那座别院，只有大都督一名人住。”

“你说什么？”敖珟以为自己听错了。“甘府再不济，也不可能用一名女儿来买太平。”

“事实如此。”敖琍看瞪着眸子的样子，不禁冷蔑一笑：“她宁可做大都督的妾，也不会做你的妻子。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敖玒适时开口：“这世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得不到的。既然得不到，要么成全她，要么……让她成全你的初心。永远做一个你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女人。”

这话简而言之，不就是让她永远消失么！

敖珟听的很心领神会，心一剜一剜的疼。他没吭声，径直离开了书房。

“怂货。”敖琍咬着牙骂道：“连这点血性都没有，也不了解敖家怎么会有这样没用的种。”

“好了。”这话实在难听，敖玒禁不住皱眉：“见过歹也是嫡千金，马上就要为人妻子了。以后说话注意些分寸，别没的叫人听见了笑话。”

“我现在都颜面扫地了，还怕这个吗？”敖琍眼眶一下就红起来。“大哥哥，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你得帮我想想法子。那甘府嫡千金就是个狐媚子，她缠上了大都督，想必不会轻易罢休的。我这还没过门，就要受她这样侮辱，我实在不甘心。”

“别急啊。咱们的二弟不是去了么！”敖玒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去有甚么用！”敖琍不甘心道：“还不是只会纵着那敖家嫡千金吗？”

“遇到事情，你得冷静些。就算他不做甚么，咱们也可打着他的名义去做点事。”敖玒心里始终是更偏向晟庆王的。哪怕是对姜域，他也存了极强的防备之心。倘若这一次敖珟能为了甘府嫡千金和姜域拔刀，那后面的事情也能顺理成章的进行。

只可这些，敖琍是不需要知道的。“好了，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敖琍殷切的点了下头：“总算大哥哥还是向着我的。”

“自然。”敖玒拍了拍她的肩：“你该干甚么就干什么。过几日等你嫁去姜府，成了大都督夫人，实权落在你手里，哪怕是姜域要纳妾，也得你先点头。你有什么可不安的。”

“是呢。”敖琍些许缓和了脸色，可一联想到昨晚，甘沛霖和姜域孤男寡女，心里恨就难压下。“我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敖玒将手里的纸卷撕碎。“甘府嫡千金，啧啧，可惜了……”

鬼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