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姜府做客】

春风如剪，裁制了鹅黄新衣，如那枝头才冒出的一点鲜嫩。纤细柳腰，阔袖垂边，束了海棠绽放的仙月带，花意惹人欢。

甘沛霖才从马车上下来，就引来注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家祖母薛苞芸殷勤过来，满面春风：“呦，这谁家的姑娘啊，生的如这春天里的娇花般明艳。”

甘沛霖正欲扶祖母下车，听这语声不免窘迫的垂下头去。

“是姜夫人啊。”甘老太就着甘婉雲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被沫妍青硬塞来的沫初雪。

“呀，老夫人，许久不见瞧着您的气色是真好。”薛苞芸快步迎上去，虚扶一把，这才侧首望着甘沛霖笑吟吟道：“我说是谁家姑娘呢，原来是大司马府的千金。怨不得生的如花似玉，叫人垂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甘老太略微满意，却没显露什么。“这是我嫡亲的孙女沛霖。沛霖还不快见过夫人。”

甘沛霖这才上前一步，朝薛苞芸行礼：“沛霖给太尉夫人请安。”

甘婉雲和沫初雪也随着一并行了礼。

“免礼，都免礼。”薛苞芸笑的合不拢嘴，暗想大司马府这一趟就带了三个丫头过来，足见是看中这门亲事的。就更别说这城中其余人家了。“来人，给老夫人带路，您先里面请。母亲也眼下正花厅里饮茶，等着陪老夫人一叙家常呢。”

“好哇，我也正有许多话要同老姐姐聊聊。”甘老太走在最前头，甘沛霖同甘婉雲一左一右的陪衬在侧。

沫初雪则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待。被寄养在甘府，寄人篱下的滋味怎么会好受。

从正院进去，有两排极好的银杏树，可惜今儿才立春，银杏的新叶还算不得多，并非最好看的时候。较引人注目的，是来往的宾客以及家仆，个个脸上洋溢着欢愉，点缀了这有些浅淡春色。

身边的甘婉雲是三姨夫人所生，虽只是个庶女，却饱读诗书，寂静乖巧。甘沛霖了解祖母的心思，若博不到大都督正妻的位分，嫁个庶女当妾室也能沾上姜府的荣光。

联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灰心。连亲情都建立在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这世上的人心再丑恶，也不过如此。

甘老太引了甘沛霖见过姜家老太，老姐俩就往内室去说体己话了。只让人领着她们三个，去后院和别家的姑娘一道观赏园中的景致。

沫初雪一直跟在甘沛霖后面，安静的犹如空气。

连甘婉雲都觉着别扭，故意找她说话，气氛才不至于窘迫透顶。“长姐，你瞧，今儿才立春，姜府的杏花倒是开的极好。”

杏花。

甘沛霖抬眼瞧去，宛如想起了甚么。上一世，姜域有位宠妾，仿佛就叫杏花。

“婉雲，我们过去瞧瞧可好？”沫初雪很喜欢这样柔美又清新的花，欣喜的牵着甘婉雲的手往那树下去。

甘沛霖有暗想拦她们别去，可自己也说不清为甚么要拦。

“长姐，你快来，这杏花真是好看。”

甘婉雲一向文静，难得这样欢快的冲她招手。

甘沛霖有些犹豫，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咯嘣”一声，沫初雪折了一支杏花，毫无顾忌的别在了甘沛霖的鬓边。那动作麻利迅速，让甘沛霖连躲都来不及。

“姐姐这身鹅黄，配这样淡淡的杏花，当真是好看。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沫初雪的眸子里，映出了甘沛霖倾城美貌，心里却微微发酸。

甘沛霖注视着她的瞳孔忽然放大又猛然紧缩，像是害怕的样子。才刚一转头，就被一支纤细的手捏住了下颌。

对方冷厉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尖锐：“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折我的杏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