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织一张网】

甘沛霖又将陈锐细细打量一回，不动声色的说：“你倒是很懂为仆之道。”

“奴才家道中落，卖身为奴，若想挣一份好前程就只有对自己主子尽心这一条路。”陈锐微微仰起头与甘沛霖对视：“大小姐若因晟庆王的缘故不愿信奴才，奴才也会做好后院的粗活，绝不给您添麻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连她的担忧都能瞧出来，确实是个聪明的。“读过书吗？”甘沛霖问。

“读过。”陈锐点头：“幼时和兄长一道，由父亲亲自指导课业，也练过几年拳脚。”

“那你父兄如今在哪？”甘沛霖又问。

“曾经名扬皇城的明远镖局是我父亲一手经办的。歹人杀人越货，一夜之间，一切都没了。”陈锐面色一晃泛白：“卖身的银子，就是给他们安葬所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可怜得紧。”脆芯忍不住啧啧。

甘沛霖却没那么容易动情，前一世他也听过明远镖局的事，略知隐秘。没联想到陈锐阴差阳错的出现在她身边。“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替我织一张网如何？”

“织一张网？”陈锐有些不解的看着甘沛霖，但他确定不是表面上那层意思。

“甘府内外，皇城之中，一张无形的网。”甘沛霖微转眼眸，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如你所言，祖母已经开始为我筹谋婚事。可我偏喜欢自己挑夫君，你懂我的意思吗？”

“奴才明白了。”陈锐只以为她清高，不愿与朝中奸佞为舞，才想出这样的方法为自己姻缘筹谋。“奴才这就去着手。”

“且慢。”甘沛霖不解的注视着他：“这样的事情不是你随口答应就行的，得真的做。你就没甚么难处？”

陈锐不禁笑了：“大小姐，事情有用银子办的方法，也有不用银子办的方法，困难不困难，只看怎么去办。您能这样信任我，已经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必办好才有颜面留在摘星楼。”

甘沛霖冲脆芯略点了下头，示意她把柳如媚送来的银票取来交给陈锐。

柳如媚出手大方，一叠银票足有五百两。

“你拿着。”脆芯递给陈锐。

陈锐不免一怔：“这么多银票，大小姐……”

“摘星楼的人能用的，你留着用，不能用的只需告诉脆芯，她会设法送走。至于皇城里的人，我一名深闺女子，是没能力去挑选，也不便抛头露面，你全权做主。”甘沛霖微微勾起唇角：“我早已十四了，若十五就出阁，你的时间恐怕不多。用情分换来的人缘虽好，但有时候不及银子换来的便利。好好去做吧。务必记住，这秘密止于我们三人，若你没做到滴水不漏……”

“大小姐放心，奴才绝不会有疏失。”除了父母兄长，再没有谁这样信任过他。陈锐拿着银票的手轻微颤动，行了礼，他快步转身离去厢房。

“小姐，您想做甚么呀？”脆芯不明于是的抓了抓头。“那可是五百两银票，您都给他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甘沛霖转了转眼眸：“你也要好好盯着府里的婢女，谁有甚么心思，咱们都要了然。”

“是。”脆芯点头：“旁人也罢，倒是大夫人那边送来的丫头，注视着精明的有些过分了。”

“那正好卖个破绽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冒出头。”甘沛霖抿了一口清茶，唇角微勾，正在想要作何做，忽然瞧见管家站在门外。

“给大小姐请安。”管家恭敬的行礼，态度比先前好许多。“老夫人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太尉夫人明日要来府中做客。请大小姐准备着。”

“转告祖母，沛霖知道了。”目送管家转身离去，甘沛霖顿时有了主意：“脆芯，你准备一下，明个儿就是咱们肃清后院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