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很好】

吴为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心机也有好坏的区别。但绝不是每一种都如她那般。我只是好奇，大都督为人冷傲，能看清她的居心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甘沛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就不是你我操心的范畴了。”

本来嘛，他愿意信就信，愿意不信就不信。反正是他的事。

不经意的往那平台上扫了一眼，早已看不见姜域的身影了。“茶凉了，我让人去换一壶热的。”

这时候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喝盏茶了。甘沛霖这么想着，伸手去拿茶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为却只是轻轻一笑：“怕没有那么容易。沛霖。”

他这样亲昵的唤了自己一句，让甘沛霖有些诧异。手还没碰到茶壶，却被他快一步将茶壶提起来。她的手就很自然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壶怕是太小了。”吴为的笑容看着清新。

甘沛霖正想问难道还有人来，就听见外头有两人的跫音。

“这位大爷，您别为难小的啊……都早已和您说了，这里没有位置，您不能硬闯啊……”小二的嗓门透着无奈，又有些忌惮，像是硬着头皮在讨好：“要不小的给您另外安排一间吧！布置雅致，坐着用膳也是舒心。大爷您真的不能进去，会打扰客人的……”

门倏然被人推开，房中的两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姜域第一眼就看见甘沛霖的手搭在吴为手上，顿时黑了脸。“你作何在这儿？”

这语气明显是质问成分多，还掺杂了些意外。

“这话应该是我问大都督才对吧。”吴为将手里的茶壶递给小二：“去换个大的，重新沏了好茶端上来。”

甘沛霖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居然有点心慌的错觉。

“又没问你。”姜域不欣喜的睨了吴为一眼，却将甘沛霖那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个可恶的女人，一手障眼法打的极好。表面上让人以为她和敖珟不清不楚，实则居然看上了状元郎。

心里无名的怒火就这么被挑起来，

甘沛霖勉强的舒唇：“好不容易晴天了，出府透透气。”

姜域一脸非她回答不可的坚决，眼神直勾勾盯着甘沛霖。

倘若不是为了在吴为面前维系自己温婉的样子，她还真想好好怼他两句。

“大都督这时候过来，想必有事吧？”吴为话里有话，明明他是陪着自己的女人出来用膳，想不到手还伸得这么长，管到别人这边来。

姜域本来是有话要说，可现在早已气的什么都不想问了。

小二步入来的时候，发现气氛很不对劲。赶紧放下茶壶就退出去关上门。

可，内室的气氛却没有因此缓和。

甘沛霖不怕姜域简单粗暴，就怕他沉默不语。每一次他不吭声，那气氛僵硬的都仿佛能把冰碴吸引鼻子里直接呛进肺。她有心先走一步，但毕竟难得和吴为见面。

更何况她这么走了，姜域万一跟着她怎么办。

也只好硬着头皮拿了茶壶斟茶。

第一盏茶刚斟好，姜域和吴为不约而同的伸手来接。

发现对方有一样的心思，这瞬间谁就都不肯让谁了。两只手都冲着那一盏茶，僵持不下。

甘沛霖端着茶杯的手，才些许一点点的往吴为那边偏，姜域要吃人的眼神就把她给吓住了。可若是乖乖把茶递给他，那她自己又不开心。

“劳驾两位想喝就自己斟吧。”甘沛霖一生气，抽回了端着茶杯的手。

也是太过于在意两个人的反应，一时没注意，茶水洒在她的手背上，疼的她不由皱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为赶紧接过茶盏，去摸随身带着的帕子。

姜域却粗暴的一把紧握了她的手腕：“也不当心点。”

甘沛霖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不够力气。只能用另一只手接过吴为的帕子。

“我没事的。”她试图用帕子去擦手背上的水。

“别动。”吴为忧虑的看了一眼烫红的地方，从身上取了一名很小的玉瓶。“先敷药，再用帕子包住就是。万一烫的起了泡，擦破皮，会留下疤痕的。”

话说完，他也不管姜域甚么脸色，同样紧握了他握住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身前给甘沛霖上药。

玉瓶里的药晶莹剔透的，是淡淡的绿色。

“有鄙的清凉还有冰片的味道。”甘沛霖轻缓地嗅了嗅，就大概猜到此地面的成分。

“鄙清凉镇痛，冰片止痛生肌，等下就没事了。”吴为边说还边轻缓地的吹了吹她的伤处：“记住千万别弄破了肌肤。这几日要格外小心照料，别沾水。”

“嗯。”甘沛霖勾唇而笑。

整个过程，姜域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看着她和吴为眉来眼去，说个不停。心里的怒火，跟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执拗着身子，一通乱拱。难受的无法形容。

最后还是吴为用帕子替她包扎伤处，先松了手。

“没想到沛霖你对药材也这么熟悉。”吴为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寻常的女孩子，宛如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呢。”

“其实也不是懂药材。只是母亲在的时候，教我调制香料。这些都是能用上的东西。”甘沛霖温眸而笑。

“怪不得你身上的香囊，总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与众不同。”吴为会心一笑。

姜域气的脸都青了，却想不到没有一名人在乎他的感受。“你叫她甚么？”

这一回，他侧过脸盯着吴为，眉心忖着敌意。

“沛霖。”吴为很爽利的回答他这两个字。“这么称呼听起来更亲切，沛霖也不会介意对吗？”

甘沛霖连连点头：“不介意。”

姜域握着她的手明显用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怄的甘沛霖赶紧转过脸去想要摆脱他的掌控：“大都督，你能不能……”

“不能。”姜域凛眉打断了她的话。

“等下敖家姐姐回到，找不到你会担心的。”甘沛霖想起方才敖琍挽着他，一脸欢喜的样子，心里微微不舒服。明明就早已是别人的准夫君了，就不能有点谱吗？

“是啊。”吴为一手紧握姜域的手腕，一手握住甘沛霖的手，想把他们分开。“大都督，听说过些日子，你就要去敖家正是下聘了。敖尚书这几日总往司天监跑，拜托我们择个黄道吉日，促成这桩好事呢。”

听他说起此物，姜域的怒火瞬间冲上百汇。他猛的松开了甘沛霖的手，顺势揪住吴为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推着后退了几步。“你们吴家的人，还真是有本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句话甘沛霖当然听不懂，看着自己被姜域捏红的手腕，也是生气的不行。

可眼下这架势，她作何敢劝，只能静观其变。

“吴家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但凡能做的事情，都尽力去做。不知道哪些地方，引来大都督的不满？”吴为虽然没有抵抗，但早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反正他刻意隐瞒自己懂功夫这件事已经被姜域揭穿了，他也不介意在这里和他一较高下。

“本都督实在好奇，你这一身的本事究竟何人所授！”姜域怒目与他对视，凌厉的气势有顷刻间震慑众人的力量。

“我的事，与大都督何干？”吴为也承认自己轻率了，可他却不后悔。“能文能武是为全才，若只懂得动拳头，也不过是个悍匪罢了。”

姜域一击挥过去，被他用右臂结结实实的抵挡住。

甘沛霖眼尖，发现吴为竖起的右臂，宽大衣袖没遮住的地方有醒目的鞭痕。看来他父亲动用家法是真的，而且下手还挺重。

吴为顺势提腿，想让姜域吃点苦头。

可姜域闪身避开的与此同时，又猛烈的将他向后推。直到吴为的后背撞在木柱上，再无退路，才他又一击挥过去。

只是这次吴为没躲，英俊的面庞瞬间青了一块。

“你太过分了，有完没完。”甘沛霖从后面推了姜域一下。

姜域猛的扭过头去，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甘沛霖吓得后脊梁直冒冷汗，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她见过姜域粗暴的一面，也见过他杀伐决断的不留情面，心突突的跳。

果然姜域松开了吴为，旋身朝着她走过来。

吴为哪里肯让甘沛霖冒这个险，用肩上错开姜域的身子，快一步护住了甘沛霖。“吴家的事情，你和我说不着。还有，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别为难沛霖。”

“你担着，你担得起吗？”姜域本来就是为了那道密奏的事情才过来见吴为。可旧账没算，又添新账。今天的事，怕不是那么容易能揭过去。“闪开。”

“不。”吴为一名字，决绝的回应了他。

甘沛霖躲在吴为身后，有种说不出的暖。她已经许久没被人这样呵护了。可惜来不及欣喜，她就早已预料到事态的严重性，方才还寂静的雅室外，已经聚齐了姜域的人。

“吴家的事，真和你说不着吗？”姜域脸色阴沉可怖，丝毫不顾及别人：“若你落在我手里，吴家人还坐得住吗？”

“你别欺人太甚。”甘沛霖知道吴为是独子，姜域拿他来威胁整个吴家必然会得偿心愿。可这么做也未免太卑鄙。

“闭嘴。”姜域恶用力冲她吼道：“男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吴为饶是一笑，温润的气质并没有因为受到威胁而改变。“大都督何必冲女人发火呢。你想要我的命，只管来拿就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惜大都督怕难如愿。”甘沛霖说话的同时，早已把香粉藏在掌心：“陈锐，备车。”

她故意冲着门口嚷了一声，姜域下意识回头的瞬间，粉末被她扬了出去。

“走。”她抓住了吴为的手。

吴为会意反握住她的手，两人脚步轻快的从窗棂飞跃而下。

姜域被那种不知名的奇怪粉末呛着，咳的停不下来。等他追到窗边，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很好！甘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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