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住进她心里】

月色撩人，温润如玉的人声音也这么好听。

甘沛霖有些意外他这么直接的表达，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向来都想找这么一名人，陪着她静静的在月光下说话，知冷知热，心灵相通。那种喜悦，是她向来就没有体验过的。

“你不用急着答我。”吴为凝眸看着她，眼神里全都是温暖：“这是一辈子的事，沛霖，我愿意等你考虑清楚。”

他这么说，既是体贴她，也是为自己找个台阶。他有点害怕会被她一口回绝，自然也怕她用婉转的借口拒绝。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勇敢，可是话一出口，心里的担忧却搅得他无法平静。

甘沛霖看着他的眸子，双颊生绯：“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嘭！”

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入水中。激起的水浪，一点没浪费的溅湿了两个人的衣裳。船跟着猛烈的摇晃起来。

吴为顺势拽住甘沛霖的手腕，设法将她护在后面。

可坠入湖水里的石头竟然炸开一朵金灿灿的花，亮光刺眼伴随着呛人的浓烟。船被炸出个洞，湖水从来都往里灌。两个人根本就来不及奔向旁边陈锐的船，越来越的石块从天上砸下来，随即炸开，只遮住了月色。

“不要闻。”甘沛霖用衣袖捂住口鼻，皱眉道：“这是软骨散。”

吴为将她拥在怀里，一手紧紧的抱着她，一手想要拨开眼前缭绕的烟雾。机敏的将她从这艘快要沉下去的下船上，踏着水将她带想陈锐和留兰在那艘船。

“大小姐，您没事吧？”留兰捂着鼻子问。

“没事。”甘沛霖心跳的极快：“快走……”

陈锐已经在划船，向岸边去。可同时，他也清楚的看见岸边提着利刃等在那处的人。

“咱们怕是中了埋伏！”

这句话，让甘沛霖忧虑，什么人会在这时候埋伏她？还是，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吴为来的。

“听我说，上了岸你们两个立刻带她走。”吴为瞟了一眼岸上的灯光，冷冷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必不会为难你们。来时的马车还在那里接应，上了车直接回甘府。”

“那你呢……”甘沛霖的话音还没落。吴为揽着她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我不会有事。”他轻盈而去，往方才的那艘船的方向。

船沉了没有，甘沛霖实在看不清。溅起的水花以及弥漫的毒烟都让她难以抽身。偏偏岸上那些人，真的如吴为所言，只顾着沿湖去追击他们的目标，丝毫没顾得上为难他们三个。

“不能丢下他……”甘沛霖皱着眉头，身子早已开始发软。

“大小姐，我们不是不想救他，而是救不了。”陈锐也中了毒烟，勉强能支撑着带她转身离去，就不易了。

“这些人来者不善，人数又多，动起来手来怕只能是吃亏。”留兰微微蹙眉：“还是先回府再从长计议。”

“救他……”甘沛霖虚弱的吐出这连个字，跟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大小姐。”陈锐赶紧将她背上。留兰从旁扶着，三个人顺着吴为指的方向，找到马车直接往甘府奔去。

“不救他，大小姐会不会怨我们？”留兰忧心忡忡的掀开车帘，回头看。

可这时候的湖面，仿佛已经恢复了如常的平静。

只有些还缭绕着的烟。想必是吴为为保护小姐而引开了那些人。

“等回府了我再设法帮忙。”陈锐额头上都是冷汗，几乎连赶车的力气都快耗完了。

亏的是甘府外从来都有他的人接应，才能顺利的将三个人带回府中。

留兰让脆芯打了一桶冷水：“泼小姐。”

“这么冷的水，怕是要生病。”脆芯提着桶的手都在哆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还没来得及行动，陈锐早已一桶水从头到脚淋下来，整个人摊在地上喘着粗气。

留兰也往自己身上泼了一桶水，皱眉对脆芯道：“解毒就只有这个法子。再拖下去，对小姐更不好。”

脆芯这才狠了狠心，一桶凉水朝甘沛霖泼过去。

井水很凉，激的甘沛霖瑟缩着身子，很难受。

脆芯心疼的眼底都是泪花。“到底出甚么事了，好好的作何会……”

陈锐这时候早已站了起来来：“我得再出府一趟。若天明还未归，有人察觉，只说我是出门给小姐办货去了。”

“好。”留兰凝重点头：“你自己当心。”

陈锐叫上了能信任的人，赶紧出了门。

留兰和脆芯折腾着又把湿漉漉的甘沛霖泡进了热水里。

一冷一热，甘沛霖尽管没睁开眼睛，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难受。她很想知道吴为怎么样了。可是眼皮沉的厉害，也说不出话。

天明的时候，她开始发烧，整个人晕乎乎的像在云里飘。

“得赶紧让人请郎中来。”脆芯记得小姐说过，府里常用的郎中和御医都不可靠。“我亲自出门去请个。见过好注视着小姐。”

“不用这么麻烦吧。不是有御医来给名禄院那位请脉么！等下把人接过来就是。”留兰一边给甘沛霖擦汗边说。

“那是沫氏的人。”脆芯轻叹了一声：“你呀，命好。没生在这样的府邸。外头的人瞧着咱们大小姐，千尊万贵的样子。一套新衣裳都够穷人家一年的口粮，可谁又知道大小姐在这样的府里，过的是甚么样艰辛的日子。些许不留神，连命都保不住。还不如生在普通人家。”

“……”留兰一时语塞，只是愣愣的注视着她。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赶紧去。”脆芯不放心的看一眼床上睡着的大小姐：“希望老天眷顾，让咱们小姐少吃点苦。”

睡梦中，甘沛霖恍惚看见了那样东西温润如玉的人。

他一袭白衣，站在月光下，朝她轻缓地招手。

甘沛霖提着绣满了樱花的裙摆，步子轻快的朝他走过去。感受到来自他的温润的气息，整个人都觉得暖。可就在她伸手递给他的一瞬间。他洁白的袍子上开出了一朵朵嫣红的血花。从很小的一朵，慢慢的绽放，变成很大的一片，最后整件袍子都染成了鲜红血色，她害怕，颤抖，看着他的脸一分一分变得苍白，甚至狰狞。

“吴为……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抬起手想要抓紧他，可一晃眼，面前那张好看的脸就变了样子。甘沛霖使劲儿摇晃脑袋，却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想不到是姜域。

“是你……”

姜域恶用力的拽住她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除了我，你这辈子休想嫁给任何人。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要他的命。”

他粗暴的抓住她的手，往怀里扯。甘沛霖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放开我……姜域，你此物混蛋……姜域……放开我……”

床边，留兰双掌捧着脸，注视着梦魇的大小姐有些无奈。吴为？姜域？难道她心里就只有这两个人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她们都不了解，这时候，吴为确实落在姜域手里。

姜域微微蹙眉，看着伤痕累累的吴为，面上浮现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现在能说了吗？”

“只差一点。”吴为的语气有些虚弱，为护着甘沛霖，他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将他们引过来。过程中，软骨散吸进肺里，他还拼命撑着和姜域的人激战，能支撑到现在，她应该早已安全了吧。

“什么？”姜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表情凝重。

“只差一点……”吴为面上却展露温暖的笑容：“她就答应做我的妻子了。”

愤怒瞬间点燃了姜域眼神，他一名箭步走过来，狠狠拽住吴为的领口从来都将他推撞在树上。“你敢！”

“有何不敢？”吴为冷蔑道：“你不但找不到密奏里说的真相，你也得不到她的心……”

一拳头上去，姜域丝毫没留力气。

吴为口鼻流血，却还在笑。“身为大都督，也不外乎就这么一点手段。姜域，你用软骨散炸湖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误伤了她吗？”

这话问的姜域愣住了，眉眼之间惧是冷色：“你故意引她犯险，吴为，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也比你好。”吴为轻嗤道：“你明知道是她，不也动手了吗？足见此物女人在你心里，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又凭什么不许别人和你抢？”

姜域又挥过去一拳头，仍不解气。

吴为没有力气，倒在脚下注视着他笑。“我护着她，我救了她，我愿意为她犯险。这些……你都做不到！你有甚么资格跟我争？你凭什么叫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可别忘了，她绝不会做别人的妾，而你，势必要娶敖家千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笑着，眼神里都是得意。尽管笑的声音很低，低到都快要听不见，可那股猖狂劲儿，丝毫不减。

拔出了剑，姜域眉目沉冷：“若你只是一名死人，她也不会嫁给你。”

“那又如何？”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剑锋，吴为饶是笑起来：“我死，姜府必垮。你的父母因你而受尽耻辱。她更不会嫁给你！说不定我还能住进她心里。”

“卑鄙无耻！”姜域猛的抬高握着剑的手狠狠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