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窝藏钦犯】

“捷报来了，捷报来了！”

晨曦初露，喜讯就传进了整个皇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甘府的大门被报喜人撬开，一个缠着红绳的竹筒就这么被送进来。

管家领着一群小厮，捧着喜报直奔禅心院。几重院里都是报喜的声音。

甘沛霖推开窗棂，听的真切许多：“父亲又打胜仗了。”

“这可太好了。”脆芯欣喜的不得了：“老爷凯旋而归，咱们甘府又可扬眉吐气了。小姐等一下要去老夫人那请安吧。奴婢去挑一套喜庆些的裙子给您换上。再配上喜庆的红宝石簪子可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她欢天喜地的样子，甘沛霖只浅浅点了下头。

“小姐是在担心老爷和大少爷回来，夫人那边有什么变数？”留兰还是比脆芯看的通透。

“是啊。”甘沛霖凝眸道：“有些事不能不防着。更何况这次凯旋，想必父亲会借机推荐甘溥洋入朝。她的儿子越攀越高，她在府里腰杆子当然更硬。”

甘沛霖在想，用甚么法子能一下击倒沫妍青，让她翻不了身。

“小姐别担心。”留兰禁不住轻笑：“只要大都督肯帮忙就好。”

“……”甘沛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昨天你也听见了？”

“小姐可别误会，奴婢和脆芯绝不是故意听壁脚。是怕他对您不利才……”留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暖：“可奴婢瞧着大都督是心疼您的。小姐不也跟他撒了火么！事情过去了就好。”

“……”甘沛霖神情凝重的看着她，好半天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

算了，不解释了。她默默闭上眼睛，不怪甘姳露她们误会她和姜域，就连身边的人都有这样的误会。还真是无语。“你让陈锐陪我去一趟禅心院。”

“好。”留兰见她也不辩解，有些失落的退下去。

这边甘沛霖才赶去禅心院请安，就看见甘溥洋一身戎装的站在前庭的院子里头。

这架势仿佛眼下正等着她。

“大哥哥回到了。”甘沛霖双眸含笑，径直朝他走过去：“作何回到的这样快？”

“甘溥洋冷蔑与她对视：“天还未亮，我等早已在城门外候着。父亲说过，不可叨扰百姓的清静，故而天明城门打开大军才入城。这些道理，岂是你一名闺阁女儿能懂的。”

“父亲一向爱惜百姓，重视军队风气。自然是事事以百姓为先。”甘沛霖注视着他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笑吟吟道：“对了，我还没恭喜大哥哥凯旋而归，以及当了父亲。大哥哥向祖母请了安，也该去看看大嫂嫂。”

不提此物还好，一提此物，甘溥洋就火冒三丈。“你此物丫头，心肠也未免太歹毒些。明知道佩仪有孕，你还当着她的面说那么重的话。若不是她耿耿于怀，郁郁不安，怎会早产。幸亏母子君安，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母子均安?”甘沛霖不自觉勾唇一笑：“大哥哥还没回过名禄院吧。大嫂嫂产下女婴，母女君安。”想要儿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你说什么？”甘溥洋不自觉一愣：“母女？”

“大哥哥。”甘姳露这时候也从祖母的厢房里出了来：“母亲还在雍华园等着你。”

看样子一定是沫妍青怕他分心，才会将送出去的消息改为产子。甘沛霖幽幽一笑：“那就不耽误大哥哥了。见到母亲，也请替我问声好。”

言罢，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内室走去。

“为何是产女？”甘溥洋没忍住，皱眉问甘姳露。

“原本就是产女。母亲是怕你不欣喜影响战事，才……”甘姳露伤心的叹了口气：“母亲自己身陷囹圄，还处处为大哥哥着想，您可一定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父亲不在，我不在，府里不是还有你和祖母护着母亲吗？怎么容得一个贱丫头搅得府里翻天覆地，还让个贱妾掌管家事。甘姳露，你连晟庆王这门婚事都给丢了，简直无可救药。”甘溥洋恼火不已：“我这就去见母亲，看看怎么挽回局面。”

“大小姐。”竹语愧笑一声，将她拦在了内室门外。

“我来给祖母请安。”甘沛霖温和如旧。

“老夫人早起受了点风寒，又由于喜讯强撑着精神。方才见了大少爷二小姐他们，不免疲乏。这时候服了药，早已歇下了。”竹语说的很婉转，但她相信大小姐能听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我等祖母好些了再来请安。”甘沛霖丝毫没有不悦，依然是温顺柔和。

“好。”竹语目送她离开，转身回了内室。

陈锐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甘沛霖从里面出了来，不免奇怪。

“平日大小姐过来请安，要陪老夫人说上好一会儿话，总有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当天……”

“府里的风向变了，这还用问。”甘沛霖侧目看他一眼：“于是我特意叫你陪我过来，就是想让你设法去打探一下吴为的消息，或者说能不能找个什么机会和他见面。”

“好。”陈锐点头：“我尽快去办。”

“最近办事要小心一点。”甘沛霖有种不好的预感：“甘溥洋的耳目格外留神。”

“大小姐放心。”陈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一日，注定了不安宁。

甘溥洋从雍华园出来就回了名禄院，跟郭氏吵了一架惊动阖府。

甘老太身子不爽快，也没去劝。沫妍青禁足更不可能擅自外出。甘姳露和沫初雪劝了好半天，可根本不顶用。

甘沛霖自然是不必凑热闹的，只管听着奴婢们一趟一趟传话。

午膳之前，甘溥洋出了门，丢下郭氏嗷嗷的在房里哭。

“脆芯，你去叫陈锐来。”甘沛霖忽然觉着这是个机会，跟上甘溥洋出门瞧个热闹也好。

脆芯答应着去了，回到的时候却只是摇头：“小姐，陈锐出门买货去了。说是天热了，府里送来的果品不多，艾叶也不多了。”

“哦。”甘沛霖暗想，他也许是去联络吴为了，便点了下头。“准备午膳吧，我饿了。”

吃饱睡好，这半日倒是清静。

甘沛霖醒来的时候，夕阳西下，整个人都觉得很舒服，除了有点热。

“奴婢和脆芯准备了沐浴的香汤，大小姐不如先去沐浴，再用晚膳。”留兰微微勾唇：“入夜等大少爷回来，指不定又有什么热闹看呢。”

“这主意不错。”甘沛霖笑着答应：“是得养足了精神准备看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个人一并往浴室去，利落的小宫婢早已打点好了香汤，就等着甘沛霖来呢。

“你们先下去吧。”脆芯先人多麻烦，驱散了下人。

贴身的丝质水衣正要解开，就听见外头有不寻常的动静。

甘沛霖则由着留兰帮她更衣，看着香汤上那一层花瓣不免皱眉：“当天的花似乎多些。”

留兰警惕赶紧走到屏风前扯下了裹身的绵巾，三个人登时愣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陈锐脸色苍白的捂着心口，指缝里渗出血水，注视着伤的不轻。

早已来不及问，门外就传来甘溥洋的声音：“给我把整个摘星楼围起来，不能放过任何一处。既有人看见歹人钻进了此物院子，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否则，若危及我大妹妹的名誉，你们可吃罪不起。”

应声的人，皆是甘溥洋的兵士。个个精壮，声音铿锵。

“快找个地方先把他藏起来。”甘沛霖思索着如何度过这一劫，可浴室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想要避开那些人根本不可能。

“前院没有。”

“后院没有。”

“内室没有。”

“书房没有。”

外头的人来回奔走，不听的禀告自己查探的情况。

“我不会连累小姐的。”陈锐气声说了这么一句。

“竹筒。”甘沛霖一把握住脆芯的腕子：“我依稀记得此地有我们游戏时做的竹筒。陈锐，藏池子里。”

“我的好妹妹，你在里面吗？”甘溥洋的声音陡然响起，已经来不及思考。

甘沛霖使了个眼色，脆芯便赶紧走到门边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谁在外头这样无礼？”她强撑着才不显出慌乱：“大小姐正在沐浴，一点礼数都不懂吗？”

“是沐浴，还是窝藏朝廷钦犯，且轮不到你个贱婢在此地多嘴。”甘溥洋咬牙道：“再不开门，别怪我硬闯。”

“大哥哥若想进来，就只管进来。”甘沛霖扬声道：“但只准你一人进来。若哪个胆大包天的敢乱来，我就让大都督剜了他的眼睛。”

若不是迫不得已，甘沛霖也不愿意拿姜域说事。

但这一招实在有用，甘溥洋尽管不信姜域真会这么做，但到底失了几分底气。“甚么大都督不大都督的，人家已经是敖家的乘龙快婿了，你还在此地痴心妄想。”

未免吃亏，他不肯独自入内，皱眉道：“若不想我的人闯进去，也行，你立刻出来见我。”

“大哥哥这是做什么？”甘沛霖自然是不能出去的。“我在这儿做甚么你会不知道。要我这么出去，你是故意要让父亲难堪吗？”

“你少拿父亲当挡箭牌。”甘溥洋语气一沉：“窝藏朝廷钦犯是要诛九族的。你自己不想活，可别连累甘府。我数到十，你若不出来，别怪我硬闯。就算是大都督，也绝不会包庇窝藏钦犯的连带犯，更何况你算哪根葱，人家凭什么为你犯险。我要开始数了！”

鬼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