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介绍都早已熟了,那小白花就是他们的标志。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前一天晚上去世了两个病人,尸体还停在会议室的脚下,等着运走火化。
熊胜男点点头:“辛苦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领头的跟护士站的护士办理尸体交接。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去之后,提起地上的裹尸袋。由于已经放了一整夜,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尸僵。僵直的躺在裹尸袋里,提起来就跟一捆柴火似的,谁又能想到昨天之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戴云阳和熊胜男默默的看着殡仪馆的人把两具尸体提着出去了。
戴云阳跟着下楼。
他来到楼下,他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是上午,人太多了,比前一天还要多,整个候诊大厅基本上就没有可站人的地方,人流就像回旋的水流,一波接着一波的蠕动着。
殡仪馆的领头的中年人没有办法,高声开口说道:“大家请注意,我们是殡仪馆的,要将新冠肺炎病死的病人的尸体运出去,请大家让开,这是会传染的。尽管是在裹尸袋里,但也不敢保证不传染,请大家务必散开。”
这几句话比任何领导或者警察的命令都要有效得多,随即,人群就像被犁开的田土往两边分,让出来将近一米的通道。
两侧的人几乎都要挤倒了,惊恐的往两边挤,生怕沾上了恐怖的病毒。
戴云阳注意到了很多人正惊恐的注视着抬着尸体的人从他们旁边走过,这种阵仗真是吓人。戴云阳觉着有必要增加一条通道专门用来运送尸体,不能从正门走了,可是以前谁又能联想到当天会有这种特殊的需要呢。上楼只有电梯和楼梯两种方式,楼梯就这一个,没有其他备用楼梯,不知道院里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戴云阳跟着殡仪馆的人,终于顺利的转身离去了急诊大厅,来到外面。看着殡仪馆的人把两具尸体抬上了殡仪车开走了,分在两旁的病患又重新合拢在了一起。
戴云阳来到了行政综合楼二楼会议室,门上贴着男休息室,而在三楼有一间大会议室是女休息室。由于女护士加女医生比男医生护士多,需要休息的场地也相应要大一点,于是把大的会议室安排给了她们。
戴云阳推门进去,会议室的遮阳窗帘都拉严实了,室内很昏暗,但依旧能够有光线从四周的缝隙渗透进来,因此还是能够比较清楚的看清会议室里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绝大部分都早已在呼呼大睡,还有几个跟他一样刚换班下来,眼下正准备睡觉。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大家都极度疲惫。
戴云阳脱掉外套,坐下取出移动电话,注意到妻子给他的留言。问他作何样,让他照顾好自己。
戴云阳走到一个空的沙发前,上面有一床雪白的被子,这是医院病房用的,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尽管这些话每天都在重复,可是每一天都能感觉到它的新的温暖。戴云阳也不知道妻子现其实是眼下正忙碌还是已经熟睡了?也不敢打电话。便走到门外给她发了一段语音,告诉她自己很好,只是昨天好几个病人去世了,觉着心情有些糟糕。
他刚录完语音发出去,注意到楼梯上来一名医生,嘴里骂骂咧咧的,仔细一看认识,是先前临时抽调到急诊的老外科医生庄强。
戴云阳忙招呼道:“张医生,你也下班休息了?”
“是,刚下班,准备睡一下,睡醒之后还要接着上。真它妈不是人干的活,再这样下去老子要辞职。”
戴云阳说道:“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好。”
庄强说道:“我下班前,去厕所,有个中年女人非拉着我让我给她看病。我说我上厕所,再说了,你得排队,那么多人都排队,你为何不能排队?她说她是老人,我说你多大了?她说五十一。我说你才五十一就叫老人?那么多白发苍苍那个不比你年纪大?他们都在排队你拼什么不排队?她就骂骂咧咧的,一名女人竟然骂出这么难听的话,真是吓人。最后她还朝我吐口水,一口唾沫吐在我衣服上,把我恶心死了。你说怎么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
戴云阳说道:“没办法,看病人太多了,大家心里都很焦虑,相互理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