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怪物女孩】

看到那只一动不动的柯基犬，白芷就早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当纱幔随着丽莎的揭开，那样东西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更让她产生了一种心惊胆寒的感觉。

一个柔弱如洋娃娃的小女孩，却能在四周都是车海一样的丧尸群，楼下还有五只丧尸的环视下，平安无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吗？

可还是晚了，她几乎是一步作五步飞过去的，丽莎的胳膊却早已被小女孩一口咬实了。

她用力撕下一大块肉，被白芷一脚踢飞了，却在半空中爬到粉色的墙壁上，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了墙上，一边冲他们从喉咙里发出尖如夜鹰的刺耳笑声，边锋利地撕咬着那块鲜血淋漓的肉。

而那只一动不动的柯基犬这才像只活物一样“汪汪汪……”，冲墙上的小女孩吠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丽莎惨白着脸，被菲力斯抱进了怀里，鲜血淋漓的左臂发着抖，却没有变黑的趋势。

菲力斯红了眼，“小莎，你怎么样？”

“对不起，我真笨，都没有保护好你，甚至没有薇薇安……”

丽莎却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难过，只是胳膊上缺了一块肉，我不会，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那个有着和丧尸一样吃人嗜好的小女孩，也一定携带着丧尸病毒。

与此与此同时，小女孩咽完了嘴里的肉，重新向他们张开了獠牙。

菲力斯和丽莎被他们保护在最后方，她狡猾地决定最终下嘴的目标是最弱的杰西卡。

诺克的消音枪已经对准了她扎着两个可爱羊角辫的小头颅，枪声响起，百发百中的异能在小女孩诡异的速度中却失了灵。

物理抵挡力只有百分之十的能量罩在她的攻击面前，只是一秒就破了，杰西卡吐出一口血，但争取出的间隔早已够了。

她只是迅速一侧头，子弹就擦过她的耳尖，留下一道血痕，射进了墙壁里。

不过，这成功激怒了她，她搁下到嘴的杰西卡，凌空飞向了诺克。

比她更快更凌空的是白芷踩着公主床，跃向她的一脚，这一脚用了白芷十成的功力，踢实了，直接将她如那颗子弹一样踹进了粉色的墙壁里。

杰西卡擦擦嘴角的血迹，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她解决了。”

“不，”一直紧盯着小女孩动向的柯达却开了口，“她还没死。”

果不其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皮开肉绽和骨裂声中，透过重重的灰尘，几人惊愕地看见小女孩从碎裂的双手双脚中，重新生出了四条异形一样的触手。

她像咒怨里的女鬼一样，头发披散，发出“厄厄厄”的诡异声，四仰八叉地爬向了他们。

那速度快地惊人，只是瞬间就冲到了吓到腿软的杰西卡面前。

比她更快地却是蓄力已久的菲力斯，挥着板凳的奋力一击。

一击即中，小女孩却没事人一样，触手一伸就将砸在身上的板凳残骸全都清理干净了。

而后，另三只触手带着破空声，分别击向了菲力斯、绕到她身后准备偷袭的白芷、和不停朝她射击，却一次都没打中她的诺克。

几人被蟒蛇一样，底部口器蓄满让人头皮发麻细碎尖牙的触手，重重卷起，又重重摔在脚下，跪地不起。

眼注视着底部蓄满尖牙的触手，张开恶臭难闻的口器，分别咬向菲力斯，白芷，诺克三人，那粘液几乎就要滴在他们的脸上。

柯达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电力超强的电棍，按开了开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小女孩的头部，电头极准地插进了她张牙舞爪的嘴里。

蓝色的电光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然后顺着根部传到了四只触手的口器里，在离白芷三人脸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受惊一样回缩了。

空气里充满烧焦的糊味，和小女孩难听的尖叫声，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电棍却失去了电力一样，被小女孩一口吞了出来。

柯达都看愣了，那可是可驯服，甚至电击死庞然大物的超电伏电击枪啊！

而更让众人绝望的是，小女孩怪物身上烧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不过这宛如消耗了她的能量，让她更饿了，从她转头看向他们森森绿光一样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恰逢手电筒的光芒，在微弱地闪了几下后，就彻底灭了。

在一片黑暗里，众人只注意到那一双绿光森森的竖瞳。

这下好了，要全军覆没了。

这是众人的唯一想法，却有一道剑光，像是星辉一样雪亮，裹挟着雷霆之势，用力劈向了那双竖瞳。

那弹指间，他们仿佛听到了一声睥睨的龙鸣，然后是小女孩刺耳的尖枭，鬼泣一样可怖。

接下来，他们好像陷在一场鲸鱼对撞掀起的海啸里，四周的物件飞速高高升起，下一秒又直接摔地粉碎，还有一道道龙尾一样的剑光，偶尔映照出白芷一头碎金色的齐肩发，光一样飞舞，还有那双比绿色竖瞳，要美丽夺目上无数倍的碧蓝双眸。

持续不断的是小女孩怪物哭泣一样的哀鸣声。

终究哀鸣声，剑鸣声，劈刺声，剑入肉的钝响，疯狂反击的垂死声……通通消失的刹那，随之是如踹倒洋房大门的轰然倒塌声。

“这是作何了？”之前昏迷过去的丽莎睁开眼，摸索着找到了手边的手电筒，按下了开关。

光芒重新笼罩在了室内里，他们只看到一大片肉块里的白芷，浑身浴血一样红透，大衣下摆甚至还往下滴着血，一把璀璨雪亮的剑，在她修长纤白的手指里握紧。

那是种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美。

“小女孩呢？”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杰西卡带着颤抖的询问声。

白芷收回龙泉剑，指了指脚下一大片的肉块和血迹，开了口，“就在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凝目望去，那四块蓄满尖牙的口器，不正是小女孩的触手嘛！

这，他们看向白芷的眼神里不自觉染上了一丝恐惧，这还是人能做的出来的吗？

再联联想到白芷之前一系列的转变，他们瞬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能够装作人类的样子说话的丧尸，只是小女孩一名吗？

连诺克转头看向白芷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而也是这一眼让白芷确信，诺克不是她的阿念。

“小莎！”暂时将这股诡异沉默打破的是菲力斯的惊呼声，他纵身扑向面色惨败，理智却仍然尚存的丽莎，“你没被病毒感染！”

“好像没有，”丽莎露出苍白的笑容，“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丧尸变的任何症状。”

说着，她忍疼揭开草率包扎的伤口，尽力给所有人都注意到，“看，被怪物咬的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发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都伸头去看，果然没有发黑和腐烂，只是那伤口太狰狞，血汩汩地往外冒，没有半分凝血痊愈的迹象。

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情况，心里却不敢冒险，继续让一个随时可能会丧尸化的女人留在队伍里。

“你们怎么回事？”菲力斯显然敏感地意识到了此物问题，他惊慌地看向众人，“倒是说句话啊！小莎，不会被感染的，对吗？”

“就算她没有被感染，”杰西卡艰难开了口，“照她此物流血迹象，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次日一早，我们就要继续踏上去往死城的路，她，她会撑不了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什么意思？”菲力斯用力瞪向她，“她撑不了，我可背着她啊。”

说着，一米九七的大汉，就这么放声大哭起来，“她刚刚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是要成为母亲的好女人啊。你们作何，怎么能这么狠心，要丢下她死啊！”

丽莎早已泪流满面，她伸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伤口仍然没有半点凝血的迹象。

“小宝宝，妈妈很爱你，可是妈妈对不起你，明明小心一点就好的，妈妈不该不停薇薇安的话……”

说着，她几乎哽咽不成泣起来，“一切都是报应，是妈妈仗着力大欺负别人的报应……”

“薇薇安，”她突然冲人群之外的白芷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却很诚恳的笑，“恕罪。”

“还有多谢你。”

说完，她最后流泪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满心的留念与舍不得，可下一秒，她就转头，用力撞向了墙面，是不想给爱人留下拖累他的祸害。

比她更快的却是爱人结实有力的手掌，他盖在墙壁上，全盘拖住了这股一暗想死的绝望，瞬间五指鲜血淋漓。

“傻瓜，”他看向丽莎，满眼的心碎，却傻大个一样笑起来，“没了你们娘俩，我一人独活的了吗？”

“你们就睡这一层吧，”他换了个人一样，冲他们露出善意又体贴地笑，说着，他踉跄着起身，“我一会会抱着丽莎在最底层睡，次日早晨，”顿了顿，“你们就不用叫醒我们了。”

众人都用一种怜悯悲哀，却无能为力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却再也不看他们，转向白芷，就要下跪，“薇薇安，之前是我和丽莎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让开，我看看伤成什么样。”白芷却不动声色地越过众人，将他下跪的姿势制止，并冲他眨眨碧蓝色的眼，“万能的小安一出手，小怪物都能解决，更何况是一点小伤口。”

“薇薇安，你不要再胡闹了。”杰西卡皱眉开了口，看向白芷的眼神，说不出的惧与……厌。

“我若非要胡闹呢？”白芷只是冷冷勾起唇角，杰西卡就瞬间噤了声。

她几步走到几乎奄奄一息的丽莎身前，蹲下，拧眉转头看向了她仍旧血流不止的伤口。

正要抬手去看，“薇薇安，你不怕被传染吗？又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和她一样的同类。”

白芷转过头，是一直老实可靠的柯达，他居高临下，看向她的眼神，有种不自知的探寻与狂热。

皱了皱眉，“你口中的她是指什么？”

柯达并不多言，只是垂目看向了房间中央那一摊可怖的血迹和肉块。

而从诺克和杰西卡瞬间恐惧起来的眼神里，很显然，他们联想到的她是同一名怪物一样的存在。

“你，你离我们远一点！”杰西卡陡然开了口，嗓门尖利地刺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若是怕我，该逃的是你们。”白芷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只是扯起的弧度里满是讥诮。

杰西卡再也忍不住了，当先就要往楼下走，抬步的瞬间，她瞪了诺克和柯达一眼，“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转身离去那样东西怪物。”

柯达抬脚便跟着她了，只是诺克踌躇着看了白芷几眼，视线在她殷红的大衣上顿了顿，终究也跟上了杰西卡的步伐。

“菲力斯，”临到楼梯口了，杰西卡又道，“你不跟着我们走吗？”

“哼，跟着你们？”菲力斯冷冷一笑，“忘恩负义吗！”

“你……！”杰西卡宛如有些恼怒，对上白芷轻缓地扫过来的眼神，瞬间不敢多言，多留，几乎跑着下了楼梯。

“你信我可救你媳妇吗？”等到忘恩负义的人都走光了，白芷缓缓开了口。

“我不信，”菲力斯挠了挠后脑勺，“但我希望你能试试。”

说着，他温柔地转头看向重新由于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妻子一眼，“反正最糟糕也可如此了，我宁愿你给我一点希望，一名小时也是好的。”

“呵，”白芷勾起嘴角，“你毕生都会感谢你这一刻的回答。”

说着，她手里奇异地升腾起月光一样柔和的光芒，在菲力斯看神迹一样的视线里，从容地笼罩在丽莎左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弹指间，白芷桃花一样白里透红的脸色就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随着光芒的暗淡湮灭，她收回了手，捂住了和丽莎同样伤口位置的左臂。

“薇薇安，小莎伤口的血仿佛停住了，不流了！”她靠着墙壁坐下，听到菲力斯喜极而泣的惊叫声，笑着缓缓闭上了眼，昏迷了。

眼睁睁注视着原本无力回天的伤口一点点，很缓慢却坚固地好转，菲力斯哭过之后，就像个孩子一样向白芷报喜。

转头去看时，才发现白芷和妻子一样昏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袖口里却在往下淌血。

他愣愣，又去看了自家老婆的伤口，发现两人受伤的竟是同边手臂。

明明才她手里发光的时候，袖口并没有半点流血的迹象啊。

薇薇安和她老婆在相同手臂，相同位置的地方，长了相同的伤口，不看肤色，几乎是如出一辙的伤口，正在凝血的速度都一样。

刚刚舒展的眉，再次拧起来，想了想，他还是伸手将白芷的袖口挽了起来，而后就蓦地睁大了眼。

想起薇薇安为他媳妇治伤的场景，又想起她突然苍白的脸色，他瞬间什么都心领神会了。

薇薇安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之光，去点亮自己妻孩缓缓熄灭的光，是拿自己的命去换他妻孩的生命延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