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巡视军营】

上官霁月看着皇甫宸在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后，尽管面部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双眸之中却闪着莫名的激烈情绪，不自觉秀眉微拧，暗自思忖：果然是有仇的么？

眼前女子拧的越来越深眉宇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稳了稳心神，把脸转向别处，这才缓缓道：“齐将军多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殿下的意思是……？”

“本殿认识这玉佩的主人是真，但却跟他没有仇恨和过节，齐将军不必如此。”

闻言，上官霁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又联想到了甚么，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咬紧了下唇，垂眸不言。

皇甫宸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伸手想要去安抚那娇嫩的容颜，手伸到半路觉着不妥又缩了回来，眸色深深的望着她道：“齐将军还有什么顾虑，不妨一次问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官霁月深切地的看了一眼皇甫宸，张了张口又垂下头去，长长的羽睫在她的面上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她眸中情绪。

半晌，她才毅然的抬起头来，望向皇甫宸，问：“殿下是不是见过齐雨？”

“见过。”

上官霁月心头一震：“在哪里？”

“当然是在救你的那位公子那处。”皇甫宸端详着上官霁月的神色，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当时看你脸色苍白，身形娇小纤弱，本来还以为是一名女儿家，却没想到竟然是长得比女儿家还秀气的男儿身。真是可惜了那位救你的公子啊！”

“此话怎讲？”

“你若是个女儿身，按照我北沧惯例，那位公子救了你，你就得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竟还有这种说法？上官霁月不禁一时怔住，但注意到皇甫宸那眉梢眼角略带的促狭之意，这才忽然明白，这位冷面殿下原来是在拿她说笑。不过好在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心下松了一口气的与此同时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尴尬笑笑，道：“没联想到殿下也挺幽默的。”

“难道齐将军以前觉着本殿是冷酷严肃之人？”

“没……没有，只可殿下所言之事齐雨实在是没有想过，且不说齐雨是男子，即便是女儿身，也断断不会做出以身相许之事。”

闻言，皇甫宸手指一僵，抬眸问：“哦？那是为何？”

“以殿下的身份，所认识之人身份自然也是极为贵重，即便不是王侯将相，也是富贵之家，所以……”上官霁月说道此处忽然打住，似是觉得话题越说越远，便改口道，“所以……齐雨是男儿身，不用忧虑这个问题。”

皇甫宸见上官霁月说道一半儿打住，自然明白她后半句只可是敷衍之词，听她的意思是对王侯将相的富贵之家抱有偏见，于是即便她是女儿身也不入皇室，不嫁豪门吗？那他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处，皇甫宸清亮的眸色渐渐暗淡下去，微微仰头把目光凝于窗外天边的流云，悠远而又淡淡的道：“身份是一出生就存在的，世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倘若能选择，说不定那人只愿自己生在平常人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上官霁月闻言，微微一愣，那看似淡淡的语气里有着太多的落寞和孤寂，不禁联联想到关于这位二皇子的种种传言，心下忽然明了。

他虽生在皇家，却始终不得圣宠，无论他多么的优秀，却始终得不到一句夸奖，在他的心里肯定也是想过那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的父爱吧。怪不得他的表情总是一成不变，怪不得他的眼眸总是清淡默然，那深藏的忧伤似是沉寂了千年，终究在今日找到一名突发口，逐渐浮现。

想起自己前世是孤儿的情形，那种渴望有亲情温暖的热烈渴望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于是，在那样东西伟岸英挺的男子对她展开无微不至的关怀的追求下，轻易就扣开了她的心门……于是，今生她才会那么珍惜上官府这九年亲情温暖的光阴，于是她才那么疼爱上官霁云，所以才会心中积满了仇恨，势要手刃暴君，为上官一门英魂报仇雪恨……

原来，她和皇甫宸一样，竟然都是这世间的可怜之人，天下之大，世间茫茫，一路走来，最后都只有独自一人。本来还想问清楚那位救她的公子是谁，见此情形，上官霁月一时也不好开口了。

屋中静默的异常，皇甫宸久久得不到上官霁月的回应，缓缓转过身来，却意外发现眼前的此物小女人眼中盛满了复杂的目光，同情的望着他。

上官霁月瞬间回神，快速收回自己那泛滥的同情心，眸光闪烁着，一时觉得窘迫非常。

皇甫宸心底一颤，快速掩去眸中的情绪，不自然的轻咳一声。

“吃好了吗？”

上官霁月抬头，见皇甫宸看看她又看看桌上早就凉掉的早餐，回答的干脆：“吃好了。”

“吃好了就随我去查看一下军营吧，熟悉熟悉环境。”说完，皇甫宸便移步在前引路，大步跨出了房门。

门外随即就传出了飞歌和流夏的问好声和皇甫宸淡淡的嗯了一声的回应，上官霁月虽然隔着房门，但宛如也能想像的出这位冷面的二皇子殿下那冰块儿一般的俊脸在回答时的表情。

摇摇头呼出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的自己衣物，觉得没有甚么不妥之处，这才踏出了房门，本来以为皇甫宸已经先走一步，却没联想到他站在门外等她，她不自觉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唇角对他笑笑。

“齐将军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歌和流夏同时开口向她问好。上官霁月注视着两人那站的笔直的样子，不禁让她联联想到现代电视剧里的士兵见到军官时敬礼的模样，也立即答应着好好好，脚下步子却没停，随着皇甫宸一路走去。

一行四人没有骑马，徒步而行，在各营之中转了一圈儿，将士们显然早就仰慕齐雨大名，一名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识这位名扬天下的齐将军的风姿伟仪，尽管他们早就听说齐雨是长得极其英俊的年轻男子，可没先想到今日一见，竟是俊秀的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纤弱少年，一时间，表情各异。

有些眼力的老兵或者身有军衔的将士，尽管在心中略感灰心。但见到上官霁月虽身材瘦小单薄，但眉宇间英气不凡，周身气度凌然，倒也面露肃敬之色，拱手见礼。上官霁月也一脸肃穆的一一还礼。

一天下来，总算把整个军营都走了一名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