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把酒言欢】

上官霁月闻言，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只得在宇文逸后面暗暗向皇甫宸递眼色。

谁知皇甫宸根本不朝她这边看，面色平静的伸手拿起酒壶，从容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却不急着把酒杯搁下，而是拿在手中渐渐地把玩。语气淡淡的道：“本王没有欺负她。本王救了她的命，是她自己说要为奴为仆，以报本王的救命之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他自己说的？”

“不然呢？”皇甫宸丝毫不在意宇文逸是信了还是没信，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难道本殿还能强求她不成？”

注视着皇甫宸一脸镇定的样子，宇文逸凌乱了，扭头转头看向上官霁月问：“齐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上官霁月掩唇轻咳一声，垂眸掩去眼底隐忍的笑意，轻声道：“宸王殿下说的是真的，齐雨很感激殿下舍身相救，愿意为奴为仆一个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月？”

上官霁月抬头，故作疑惑状，问道：“有甚么问题吗？”

“哈哈……”宇文逸闻言，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仰天哈哈大笑几声，看着皇甫宸含笑道，“原来宸王的救命之恩这么廉价，只换来我们齐雨一名月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甫宸忽然抬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指敲了敲酒坛，什么话也没说，却让宇文逸随即噤了声，悻悻然搁下脚，坐回到椅子上：“喝酒！喝酒！”

上官霁月见状，羽睫微垂，掩住了眸中笑意。

两人开怀畅饮，推杯换盏间，就从一开始的小酒杯渐渐地换成了大碗。期间，宇文逸还硬是让上官霁月也一起喝，上官霁月难以推却，哭笑不得只得用小酒杯浅啜几口。

三人围炉而坐，菜没见去多少，一坛陈酿转瞬间就喝了个底朝天。上官霁月见两人还未尽兴，只得又去搬来了一坛。

宇文逸面色微红，话也逐渐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回顾旧景慢慢谈到了儿女情长，家国大事。还很是好奇的问了皇甫宸一句：“皇甫宸，你如今封为宸王，可开府建衙，娶妻生子了。你找了多年的小仙女儿找到了没有？”

上官霁月一听，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僵了一下，羽睫微垂，忙端起桌边清茶垂首浅啜。

皇甫宸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上官霁月，缓缓道：“找到了。”

宇文逸一听，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找到了？！何时找到的？她是哪家的女儿？”

皇甫宸斜斜的看了宇文逸一眼，没有说话。

“呵呵，本将军不是好奇嘛！真想看看是怎样的貌若天仙的女子，能让你这座冰山惦记这么些年。”

“本王喜欢她不是由于她的容貌。”

皇甫宸的语气淡淡的，但在这淡淡的语气下，却深埋着他热烈如火的一腔痴情。听在上官霁月的耳朵里，整颗心都觉着暖暖的，软软的。

“难不成你的小仙女长得奇丑无比，不能见人？”宇文逸忽然眼中露出一丝促狭之意，笑道。

“恐怕让少将军失望了，”皇甫宸开口说道此地，抬眸看向上官霁月，温声道：“她自然是倾城之貌。”

宇文逸也顺着皇甫宸的目光望向上官霁月，不知怎么就问出一句：“难道比齐雨长得还美？”

上官霁月一听，才喝下的一口清茶差点儿吐出来，被呛得猛咳几声，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眸光闪烁的开口说道：“齐雨是男人，少将军说笑了。”

“齐将军勿怪，是本将军失言了。”

宇文逸也觉着自己刚刚那样说话实在是不妥，一时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正色道，“等父帅这次从京师回来，我们北沧大军就要开拔南下了。南迟暴政，弄得民不聊生，皇上已经下定决心，势要荡平南迟，还天下苍生一方净土。从此天下太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再没有战火狼烟。”

皇甫宸闻言，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侧面色忽然有些苍白的上官霁月，心中一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道：“师父何时回到？”

“等过了上元节，开印之后，如不出意外，皇上便会颁下诏书，昭告天下，挥军南下。”说到这里，宇文逸叹了口气，猛灌一大口酒，才继续道，“国之将亡，也不知南迟的皇帝此时是不是还在荒淫酒色，醉生梦死之中，这估计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大年了。”

“此次的主帅人选还是师父吗？”

“主帅人选皇上还没有示下，现在还不了解。可父帅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健硕，皇上若体谅父帅军旅艰苦，这次的主帅人选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

上官霁月听着两人谈话，面色苍白沉静，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她羽睫微垂，定定的看着身侧火盆里燃烧的通红的炭火，想起昔日种种，眸底早已是波涛汹涌，心中激愤难平之余又觉得悲凉一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爹，娘，大哥，二哥还有上官家的几百英魂，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多多护佑月儿，让月儿亲手手刃暴君，以报这血海深仇……

宇文逸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天，上官霁月和皇甫宸起身相送至门外，见他翻身上马，驰骋而去，上官霁月才抬头望向无边的的夜空，眸光幽远。

夜色如墨，耳边还不时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爆竹之声，还有那一闪即逝的绚丽烟火。远处山顶光秃秃的树林枝丫，萧条枯瘦，在冷风中随着烟火忽明忽暗。

皇甫宸脱下自己的外袍，轻缓地披在她的肩头，随着她一起抬头凝望无边的苍穹。良久，才收回目光，投注在她有些苍白的侧颜上，执起她的手，温声道：“回屋吧，这里风太大。”

上官霁月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凝然不动。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皇甫宸，我身为南迟将门之女，却要把屠刀挥向自己的国家，你说他们会原谅我吗？”

皇甫宸闻言，心里一阵心疼：“会的，他们都是英灵，岂会不知月儿的心意？南迟百姓饱受奴役之苦，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唯有天下一统，才能永绝战火纷争。”

上官霁月收回目光，侧过脸来望着他俊朗的容颜，晶亮的双眸，从容地道：“皇甫宸，谢谢你。”

皇甫宸无声的把她拥进怀中，轻声道：“走吧，回屋吧，我们这样被营中将士看见了不好。”

上官霁月闻言一愣，随即联想到当初刚刚来到神龙营之时，自己还以为他是喜好男风之人。现在想想不由得觉着莞尔，心中郁愤之气也消减不少，依言一起回到了屋中。

洗漱完毕，上官霁月正要就寝，却发现皇甫宸坐在床榻上看着她一动不动，清亮的眸底一片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