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报应】

洗完澡，他随意的裹上浴袍往外走，湿发上的水往下滴，肩胛骨和臂膀上都氤氲着潮气。

他捞起手机，点开宁偲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最后回复的那一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了下，又敲着。

陆云铮：顺便问问温乔喜欢什么？

发送出去，他觉着心口莫名烦躁，想抽烟，又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往上涌，反正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有些不受控制。

那头的人没回复，界面又静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楼下传来的对话声不大，他敞开门。也足以听得一二清楚，当温乔斩钉截铁的说自己不会傻的时候，他的心突然钝了一下。

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他扯开浴巾，大步朝衣帽间走，宽肩窄腰，腰腹部线条流畅分明，找了条黑裤套上，伸手取衬衫，手在黑白之间停顿了几秒，抬手取下黑色的那件，搭在肩上，指节滑动，扣上纽扣，特意留下顶端的三颗，随意敞开，露出锁骨处大片肌肤。

挑了只腕表往手上扣，垂着头往门外走。

脚步沉沉，踩在楼梯上像是故意加重了声音，表示他此刻很不爽。

温乔和容姨谈话声戛可止，同时回头看向楼梯。下一秒，陆云铮踩着台阶，懒散的下楼，明了解下面两个人看着他，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径直往下走。

容姨叫他：这么晚，干甚么去？

陆云铮坏坏一勾唇，怎么啊，查岗啊？

说这话时，目光故意从温乔脸上扫过，那股烦躁更甚，尤其是注意到温乔那张冷漠疏离的脸，恨不得从这里逃出去。

他抽过烟嗓子发干发哑，懒洋洋的语调。就是有种欠揍的感觉。

容姨还想唠叨两句，他早已消失在楼梯口。

到了地库，上了车，他掏出手机，一只手勾着衣领，一只手举着移动电话发语音，眉宇间的不爽席卷了他。

滚出来喝酒。

那头的人回了句：嘚呢！

他扔下手机，死踩油门，车灯在黑夜中划出一抹弧度，消失在街头。

云和里。

陆云铮一条腿曲着抵着脚下，另一只腿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抽烟。

桌子上，还放了半杯酒。

室内里人不多，就厉淮和李倦，许暮说到了给女王大人上贡粮的日子来不了，闻煜说身体不舒服也不来了。

人少，房间就安静，简简单单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衣领不了解什么时候被拉大，敞开大片肌肤，有点斯文败类的不羁感。

他眯着眸子吸了口，不得劲儿似的摁灭在烟灰缸。

我听说你跟孟思分手了？厉淮起了个头。

其实陆云铮和孟思妍那点事情很简单不过了，孟思妍一心倒追，陆云铮呢，拒绝了几次没起作用，尽管给她增加了难度，也增加了征服感，后来。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但陆云铮压根没把孟思妍当女朋友看过，反正跟他们对待女人都不一样。

可，她倒是跟在陆云铮旁边最久的一个。

厉淮听厉准说了港市的事情，立马八卦道：我听说你在港市遇到了范敏敏了？

这个范敏敏比孟思妍更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追了他若干个月，跟了他三天，衣袖都没摸着，就被下岗了。

记说当时陆云铮在酒吧提了分手，范敏敏旋身就砸了酒吧，放出豪言，我家的酒吧我想砸就砸。

陆云铮无动于衷，甚至脑门上就差写上你欣喜就好四个大字。

自然，酒吧砸了，范敏敏也没留住陆云铮，她从港市一路追到南城，后来连陆云铮的面儿都没见上。

陆云铮嗯了一声，是碰见了。

厉淮更来劲儿，凑近了些，烟头都快怼他面上了，陆云铮躲开睨了他一眼，厉淮下意识地掐灭烟，那你们打起来没？

陆云铮曲着的那条腿踹了下桌子，会许是烟抽多了，嗓子格外沙，打什么打，就不能和平分手和平见面？

厉淮下巴都快惊掉了，和平分手？都砸了酒吧，那叫哪门子和平分手？

也不了解陆云铮怎么说得出这几个字的。

陆云铮哂了一声，我打她骂她了？我都没动她。

以前那些女人，盼着被他睡得不少，他觉着没意思提不起兴趣，温乔不一样，自从搂过她的腰抓过她的手，喂药时指尖抵进口腔时，那种燥热的感觉便炸开了。

她可轻易撩拨他起最原始的向往。

他灌了口酒，砸吧了几下。发觉酒不够烈，越喝越烦。

李倦看得心知肚明，碰了碰他的杯子，不得劲儿？

陆云铮揉了揉太阳穴，重重的跌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不得劲儿！

十分不得劲儿！

但又束手无策，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上下难安。

陆云铮二十多年的生活，顺风顺水。要甚么有甚么，只有送到他手边的没有他去求的，唯独温乔，破了例，让他求也求不得。

李倦明知道他在愁甚么。还故意滋他：人不得劲儿还是酒不得劲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云铮踢了他一脚，舌尖抵了抵，心说当然是人。

厉淮被蒙在鼓励，还当真以为陆云铮觉着酒不好喝，颠颠的出去换酒。室内里就剩下陆云铮和李倦。

李倦这才缓声道：温乔不答应？

陆云铮笑，哪那么容易。她简直油盐不进。

你是见色起意还是动了真情？李倦觉着多半是见色起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倦陡然想到了生平头一回见温乔那样东西晚上，陆云铮带着她去医院吧，温乔冷冷淡淡的样子，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他还揶揄陆云铮怎么就把持住的。

陆云铮沉默了，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反正就很想弄她，想征服，想留在旁边不被其他人惦记。

李倦高估了陆云铮的定力，没想到兄弟你也有情场失意的一天。

陆云铮吞了口酒，漫不经心的问：是报应么？

李倦意识没反应过来，等到参透他这句话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掏出手机怼着陆云铮拍，灯光不亮，他又藏在暗处，整个人有种颓废的散漫感。

陆云铮意识到李倦在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贴上来挡住了摄像头，嘴里不耐的说着甚么，李倦也没管，保存视频。

而后点开朋友圈，编辑发布。

配上一句内容--操，铮哥在问是不是报应？？？叫你不干阳间事哈哈哈哈哈哈

李倦的人脉广，转瞬间这条朋友圈在圈内疯转。

孟思妍：？？？？

厉准：自作孽不可活。

许暮：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酒杯见底。厉淮推门回到，陆云铮收腿站起来，往外走，走了。

厉淮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还以为酒不好喝得罪了陆云铮，刚想挽留他就被被李倦扯住，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说：走吧，改天再喝。

自然，温乔也有李倦的朋友圈，当年追陆云铮那会儿，为了雷达他的行踪特意加的，从来都没删。

陆云铮下了楼。站在路边点了根烟，吹着风，好像夏天快结束了。

温乔翻到那条视频，都没等到自动播放，满屋表情的滑走。

风卷来时，少了那么点热气，凉凉的恰到好处。

抽完烟，司机拉开车门，他坐了进去。

先生。回老宅吗？司机看了眼内视镜，陆云铮鲜少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当天情绪都摆在面上。

这样子的他实在很少见。

陆云铮靠了会儿，醒了醒酒气，开口道：回月半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回到家，他打开酒柜。

找了瓶洋酒，拧开倒了一杯，站在窗前边渐渐地喝着。

一杯酒下肚，有些不清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变得真实又不真实。

她的眸子睫毛鼻子，就连香气，都那么的真实。

他堕入一个梦里，柔软的腰，纤细的手腕。按在柔软的枕头里，手腕的骨节磕在掌心里，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梦醒了，他汗涔涔的一片，摸出移动电话。

没来由的给温乔发了一句--

陆：我想吃你的面。

*

自从他那条消息发出去，再也没收到过回复。

温乔跟没事人一样，该工作工作。该下班下班，丝毫不受影响。

周五。

宁偲生日。

她在color包了场庆生，南城小公主人脉广朋友多，男男女女见过得没见过得塞满了整个酒吧。

温乔下了班，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中途移动电话进来两条消息。

陆：宁偲生日一起去？

陆：在哪儿我去接你？

这两天陆云铮忙着分机构的事情，几乎没来杉越露面，温乔谢天谢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本以为那次没回消息之后，他就放弃了。

温乔还沾沾自喜了很久。

温乔当没看到消息，按灭手机继续收拾。

换了件小吊带裙，画了浓浓的妆，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她骨架偏小，吊带裙贴在身上好看极了，温温柔柔的，一双眼睛澄澈无比，整个人有种又仙又欲的感觉。

温乔转过身，扭头看镜子，吊带裙后边露了一大片，蝴蝶骨上的纹身和瓷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涂上口红，捡着小包出门。

路上堵了会车，温乔还没到楼下，宁偲打电话催她快点，说陆云铮他们都到了，闻煜在堵车。

color被宁偲包了，音乐喧嚣低沉，重重的砸在脚下，舞池里挤满了男女，此物生日会比color平时的生意还火爆。

服务生指了二楼。温乔将外套给了他，旋身上了旋转楼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二楼尾端的半开放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自然都是宁偲关系最好的这几个，陆云铮坐在中间。

温乔从托盘里取了杯酒，从容地走进去，宁偲率先朝她招手。

李倦和许暮顺着看过来。连连咂舌，许暮甚至出起了口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温乔抿着笑，陆云铮一直低头看移动电话，听见口哨声，猛地抬头看到温乔站在门外。

双腿笔直纤细，一条香槟色吊带裙堪堪遮住了大腿，将一双美腿展露无疑。而肩膀上那两根带子，纤细脆弱，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拽断。

陆云铮怔了一秒，挑眉站了起来。

他走到温乔身边，侧目看她，跟我出来。

温乔转头看向她，笑了笑。

陆云铮眉心一跳，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温乔被他拽着，抵到了一个无人的包厢。

黑漆漆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陆云铮低沉开口：你穿得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