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计谋】

拍摄画面很模糊，画面上陆云铮和李倦并列站着，他们的面前站着一名苍老佝偻的女人，两人面容冷峻，拧着眉头，女人捂着脸哭得很哀伤。

闻煜本来也没打算调查陆云铮和李倦突然离开去干什么，恰好他认识的人碰到了陆云铮李倦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突然，胸腔里有些蠢蠢欲动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叫嚣着张扬着。

他鬼使神差的想倘若温乔看到此物照片会作何样，会不会就不会被陆云铮迷得五迷三道？

他往下细想，越想越兴奋，于是将照片摊给温乔看。

确实，温乔注意到了照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酝酿一场暴风骤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煜见照片起了作用，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关切的问：他做这些你了解吗？

温乔渐渐地回神，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前后串联了一下，基本上想通了陆云铮做这件事情的出发点。难怪最近总感觉怪怪的。

她以为老贺来机构闹只是单纯的闹事，没联想到后面还牵扯了这么多……心情莫名的复杂了了起来。

温乔抬眼转头看向闻煜，我知道。他做这些都是经过我同意的，所以，你是作何弄来照片的？

闻煜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问倒了，一时语塞竟然不了解怎么回答照片的来源。

温乔勾唇哂笑：闻煜哥，我不知道你此物照片从哪里来的，但是我想你跟陆云铮从小一块长大，你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挑拨离间对吗？

她的话一针见血，犹如一把钢刀戳进了闻煜的心里，翻搅割肉，叫人痛不欲生。

闻煜怔了一秒，反问：那他呢？明了解我在追你，用下三滥的手段骚扰你。他把我当过兄弟吗？

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他问过他好几次是不是喜欢温乔，但凡陆云铮承认一次，他也不会记恨这么深。

偏偏陆云铮只字不提，默许他去追温乔，而后横刀夺爱，到底谁卑鄙多一些呢？

温乔沉默了瞬间说：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不要紧。

温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见闻煜在背后凄凉道：那你了解我们家为甚么北城突然出问题？

你想说你们家的北城的事情跟陆云铮有关。温乔闭了闭眸子，将脾气咽了回去，好声好气的说：抱歉，你们的家事我不太想了解。

丢下这句话。她快步转身离去。

她走了一名路口，站在路边等司机。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闻煜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说：乔乔，我送你回去。

温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礼貌性的说：不用麻烦了，司机立刻就到了。

闻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骨节被压的翻出淡淡的死白色，瞬间后，他松开手说：乔乔，难道现在我们连没有都没得做？

心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潸潸地冒着鲜血，疼得撕心裂肺。

可是他还得装，装作没事人一样站在她旁边，当个朋友当个影子。

温乔脸色冷淡，扫了一眼车内的人，抿了抿唇说：我们向来都都是朋友，只是你忘了。你状态不太好，不适合谈这个。

闻煜艰难的闭了闭眼睛，吞下想说的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彪了出去。

温乔注视着汽车尾灯融入灯海，心里吐了口气。

温乔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谎称自己去宁偲家让他半路折返，然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

车子在路上飞驰，她的心逐渐收紧。

我没别的意思啊，要是你不舒服，我就开快点走高速，你要是能坚持，那我们就走辅路，可能会堵一会儿。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关切的语气问道：姑娘，大半夜去医院，你不舒服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乔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极淡的笑容来，没事，您跟着导航走，我去医院探病。

司机松了口气，慢悠悠的开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楼下，温乔在花坛边踟蹰着，如果此时上去，极有可能让陆云铮前功尽弃，如果不上去，她心里有千万个问题想问问她妈，为何老死不相往来，又跑来南城做甚么？

看来，理应是找到了陆家，老贺也了解她来了，为什么来呢？

她总不能想她妈是为了弥补忏悔来的吧？

那也不可能。

温乔想来想去，烦躁不安，仿佛是钻入了死胡同，一闭眼又回到了十三岁之前的那个午后。她去上补习班忘了带练习册的那个午后，蝉鸣聒噪，骄阳烈日，三十八九度的午后热浪，被一室的狼藉碎裂冷却了。

当时温乔不觉着热，进门时鼻尖淌着薄汗，踏入门的那一瞬，变成了冰裹在身上，从身体冷到了心里，从尾椎骨冷到了天灵盖。

她咬了咬嘴唇，摸出移动电话拨了陆云铮的电话。

那头转瞬间接听，气息不稳。

温乔望着脚尖，低声问：你还在忙吗？

嗯，我还在忙。你到家了吗？我听司机说你去了宁偲家？陆云铮的嗓门温温柔柔的传来，仿佛有熨帖她不安情绪的魔力。

作何不回家住啊？陆云铮追问了一句。

我想陪宁偲待会儿。温乔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

然后她又说：陆云铮。

嗯？

我好想你。

那头的人一顿，轻笑了一声，那我忙完去接你？

温乔忙说：不要，我就是说说，你赶紧忙吧。我先挂了。

陆云铮嗯了一声，显然不太想挂电话，沉默了几秒，温乔开口问：怎么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乔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变得很好，你会生气吗？陆云铮破云穿雾而来，让温乔愣住了。

温乔心口酸酸胀胀的，她坚定的回复：不会。

那头人愣了一下，语调稍扬，真的？不觉着委屈？

陆云铮失笑，语调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笑意，忍不住苛责道：说什么呢！老子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找回来，哪个女人能跟你比？

温乔忽然笑了，开玩含笑道：不对啊，陆云铮甚么时候瞻前顾后过啊，你该不会背着我找女人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温乔很喜欢这种话，勾了勾唇：那我就不会觉着委屈。

老子胯骨上纹着你的名字。他舌尖卷着缱绻的温柔，温乔你要不要一辈子对我负责？

温乔心跳漏了一拍。

挂了电话，她揉了揉脸颊，打开订票软件，订了一张最快去港市的机票，由于时间太晚，温乔直接打车回了月半弯收拾行李。

屁屁听见温乔回家，竖着尾巴狂奔过来，蹭她的腿。

温乔蹲下揉了揉屁屁，听见它呼噜呼噜的嗓门。勾了勾嘴角，她去储存室取了袋猫粮，给屁屁的碗里添了点。

揉着屁屁的头说：屁屁啊，我要去趟港市，你能不能替我守护一下陆叔叔？

屁屁囫囵的吞着猫粮，陡然抬头裂开牙冲温乔喵了一声，好像在做某种约定。

温乔洗了澡，跟宁偲通了气，这才回床上躺着。

迷迷糊糊时。移动电话响了一下，她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迟疑了几秒点了接听键。

那边只能听见呼呼地风声。

温乔喂了一声，就在以为是诈骗电话时，那头传来一道稚嫩的男声，怯怯的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喊她：姐……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乔皱起眉头。

那头的男孩鼓起勇气问：你是温乔姐姐吗？

从对方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温乔这才确定没接错电话，遂眉头皱的更紧，你是谁？是不是打错了？

那头的男孩怕温乔挂电话。匆忙的说：我是贺星禹，你不了解我不要紧，我了解你。

男孩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说这句话，说完又是长久的沉默和试探，你……应该知道我吧？

温乔压了压嘴角，没避开他的问题直接问：你作何会了解我的电话号码？

老贺家的人也挺有意思啊，老的来闹完了，小的来闹，真当她没脾气不会烦的吗？

贺星禹怯生生的说：我一直都知道姐姐的号码，会背，我每年都会给姐姐发新年短信。

温乔呼吸一窒，被新年短信这若干个字戳到了神经，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反复的问：你发的新年短信？

贺星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让温乔不欣喜了，嗓门压得低低的，却挡不住稚嫩，嗯，妈妈发给姐姐的新年短信，都是我背着她悄悄发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以为女人不说，是由于不懂表达或者说羞于内疚，把思念寄托在短信上在一年结束又是一年开始时发来，她以为……女人对她会有一丝的念想。

话音落地，温乔的红润的眼眶湿润一片，眼泪滚了下来，她低着头胡乱擦了一把，运来她以为她妈对她至少还有愧疚的，这么多年唯一的联系就是过年的短信。

在这通电话之前。她都还心存一丝侥幸，暗暗地安抚自己万一呢……

温乔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那你打电话来做甚么？就为了告诉你我你发短信给我。

那头寂静的很久，小男孩略带悲伤不安的声音问：妈妈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去哪里了，爸爸说明天去学校给我退学，他们说妈妈去找你了，姐姐你见到妈妈了吗？

温乔硬生生将见过两个字咽回了嗓子里，没见过。你爸倒是来找过我，他为什么要给你退学？

贺星禹低声道：他们说哥哥要去留学，爸爸说家里负担不起我读书，他托人介绍了一分工厂的工作，让我早点赚钱养家。

粗略的算了下，贺星禹可才十二岁，顶多上初中吧，这么早就退学，老贺打的纳闷子算盘。

温乔：……

十二岁的孩子还是个童工吧，老贺于心何忍啊？

贺星禹也不管温乔是不是在听，絮絮叨叨道：姐姐，我真的不想打工，我想上学，姐姐你能不能找找妈妈，她回到了我就不用去打工了。爸爸说我要是不去打工，他就把我赶出家门，再也不要回去。姐姐，我好饿啊好冷啊。

温乔的心被小家伙怯懦无助的嗓门刺痛了一下。仿佛就回到了十三岁之前，她几乎脱口而出:你现在哪儿？

温乔又看了一眼打过来的号码，是一名座机，心沉到了谷地。

姐姐，我被爸爸赶出来了，在公用电话亭，外面在下雨我哪儿也去不了。

温乔心都揪成了一团，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被赶出家门，不说跟她有血缘关系。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会忍不住想帮忙。

你就在原地待着，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温乔从宁偲那儿要到了厉准的电话号码，转了一倍峄毓斯ΥМ过去拜托他先把贺星禹接到酒店住一晚。

第二天清晨，温乔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往港市。

温乔点头，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我应该可解决。

厉准的车子在机场等着，温乔了车，厉准笑着问：真不跟陆哥说？

厉准开着车，扫了一眼后视镜，是啊，还有我呢！你要什么帮忙尽管提。

温乔道了声感谢，也不客气了，直接说：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个子高力气大能唬人那种。最好道上混的。

厉准挑眉，这是要做什么？

温乔都开口了，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去给贺星禹他爸一点教训。

厉准惊了，他没想到一名柔弱的女人手段如此泼辣，他当年就是因为给人点教训被弄来港市，久到都快忘了血气方刚那会儿了。

他一想到昨晚见着贺星禹那小家伙，个儿高浑身没有半点肉，反而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漆黑圆润的眼睛里藏满了恐惧和倔强，像是个一只被人丢在路边的小狗，既渴望又惊恐让人心疼。

厉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心被扎了一下，他想温乔不开口，他也会毫不踌躇的带他走。

小孩浑身上下穿得单薄，脸色冻得惨白惨白的，缩在电话亭里，清瘦地一阵风就能卷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听说小孩因为要上学不去打工，被他爸赶出来了，就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这半人高的小孩，这么瘦，不上学他能干什么？

厉准敛起笑容，咬着牙道：那老东西不干人事，教训教训不为过。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昨晚让人打听了，老贺生平就爱打牌吹牛逼，没什么正经本事，当初你妈跟他结婚的时候，他家刚好拆迁有点钱，后来被他挥霍完了，他们家就指望你妈赚点工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贺星周是老贺跟前妻的亲儿子，听说他最近要申请出国留学，要一大笔钱，我托人问了，老贺自己吹吹牛逼说自己去南城拿了五十万回到。你给的？

温乔眼神抖了一下，不是。

厉准也惊愕了，啊？不是你给的谁给的？

他想不出谁这么好心给老贺五十万？

温乔慢吞吞道：陆云铮给的。

他也是猜的，但是除了陆云铮，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害！铮哥这是当了冤大头啊，他是不是不了解老贺家的情况啊？厉准老贺平白无故捡了五十万就来气。

恨不得冲上去捏死他。

不了解，我都不了解。不过老贺找过去了，他不给财物他作何可能安心回来。

也是，不过老贺都有钱了，为何还要让贺星禹退学啊？

这一点就是温乔想不通的，五十万虽然不富裕，但也能让贺星周读完吧，再说了贺星禹就算是退学了去打工。一个月又能赚多少？

温乔摇头说不了解，厉准磨了磨牙，打了个电话，等着吧，我让人去查了。

我先带你去酒店看看小家伙？厉准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温乔面无表情望向窗外，盯了会儿才说：不用了，就让他先待在酒店吧。

温乔和厉准找了个茶餐厅吃饭，吃完饭温乔挑了挑厉准找来的人，人高马大。大花臂往那儿一站，视线能挡一半。

温乔很满意他找来的这些人，笑了笑说：不是让你们去打架，就是给我撑撑场子。到时候千万不能动手，必要的时候保护我。

被挑中的几个人点头，将温乔的话牢记在心。

到了老贺家小区，楼下若干个老太婆站着聊天，鬼鬼祟祟道：我听说老贺的婆娘跑了？

是吗？不应该吧，都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星禹不也上学了吗？

女人又说：甚么啊，我昨晚听得一清二楚，老贺把贺星禹赶出了家门。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怜啊。

真的啊？老贺一向不喜欢他婆娘和贺星禹又不是不了解，只可贺星禹好歹是他儿子，作何就跟贺星周一个天上一名地下呢。

女人们七嘴八舌，几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翻了一遍。

温乔沉着脸，走到女人们身边低声问：请问，你们口中老贺住在几楼几号房啊？

女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不耐烦的扫视温乔，当注意到她身后的那若干个人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讪讪的指着楼说：就是这栋10号楼，301。

温乔道谢后，带着男人们转身离去。

女人惊魂未定，这人谁啊？

不一会儿，女人们亲眼注视着温乔从三楼探出半个身子，而后那若干个人高马大的人冲到了单元楼门口。

边一名犹如门神一般，守着单元门。

301内。

老贺迷瞪的盯着温乔，你来做什么？

温乔一脚踹翻了椅子，厉声道：陆云铮给了你五十万，你现在还给我，我留你跟贺星周一个脸面。如果不还……

老贺差点被温乔唬住，转念一想温乔一名女孩子家家能把他怎么样，眯了眯眸子挑衅的问：不还能怎样？

温乔哂然一笑，不还啊？那就换个办法收回到。

老贺脸一皱，眼神惊恐的盯着温乔：你想做甚么？

温乔森然一笑，不一会儿高大的男人就出现在门口，温乔环顾了一圈房子说：你家东西都不够砸。

说完，温乔绕到桌子上指尖从阖着的笔记本屏幕上划过，这理应是贺星周的东西吧？

拿五十万里面的财物刚买的吧？

花陆云铮的财物一定很开心是吧？

保护膜都没拆。

温乔舔了舔嘴角，捧起笔记本电脑狠狠地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