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迁灵】

到雅善居时，秦老太太也在等着容氏。

姜嬷嬷把在碧荷院看到的一切早已说给她听了，相府上下谁不了解张嬷嬷是容氏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老太太觉得，姜嬷嬷那么一闹，张嬷嬷事后也该去容氏那处说了这件事，容氏应当来这雅善居里向她解释一番。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燕京城哪个世家小姐旁边不是有两个贴身的丫头，一名年长的婆子提点着，挽儿的碧荷院，加上洒扫的总共才只有三人，平素里我不管家事，但你是相府的女主人，是嫡母，她刚被寻回就这样对待，若是传出去，朝堂之上没有面子的是你相公！”

容氏到了之后行了礼，先是说道：“碧荷院一事，张嬷嬷向我说了，是张嬷嬷做的不对，我早已罚了她了。”

本是家事，作何好端端的扯到朝堂上了，容氏心中不快，却也耐心的解释道：“母亲说的是，但是府上的下人丫头们早有分工，那两个丫头也是我紧凑着从别处调过来的，挽儿刚回到，我也想挑三两个比较懂事的丫头去她旁边，这两天也都在抓紧找牙婆子买，只不过没有挑到喜欢的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老太太道：“既是没有挑到，就先凑合着用，只可小姐身旁只有婆子伺候着，到底是年纪也大，说不上话来，所以我便从雅善居挑出来一名准备送给挽儿。”说着唤了一声：“素香。”

门外有一青装少女姿态端雅的走了进来行了礼，“老太太，大夫人。”

秦老太太道：“该说的，姜嬷嬷方才也应该给你嘱咐了，往后去往二小姐院子里，要尽心伺候。”

容氏一惊：“母亲要把素香调走？”素香可是秦老太太旁边最得力的人了，秦苏苏曾经哭着求了好久，秦老太太都不肯放人。

“不行？”秦老太太反问一句。

容氏干笑一声：“母亲愿意，当然是行的，只可今日儿媳来是有一事要与母亲商量。”语气一顿，她看了素香一眼，道：“正是关于挽儿的。”

容氏说着看了身旁的桂嬷嬷一眼，桂嬷嬷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张素笺递给了姜嬷嬷，姜嬷嬷接过之后打开给了秦老太太看，在看清楚素笺上所写的内容时，秦老太太一惊。

容氏道：“这是月前儿媳去往广华寺求的签，签像所言下下签，家入命煞，克人克几。本来儿媳不信，但是自从挽儿来后，短短半月，月儿心疾一惊复发两次，方才咳血昏过去时，儿媳这颗心也跟着一同去了，就怕月儿醒不来，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说着嘤嘤的掉了两滴泪，“母亲，不如先把挽儿送出去相府去？”

秦老太太面容一敛：“你是说，挽儿便是这命煞孤星？”话落，忽然把素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荒唐！挽儿五岁时才走散，自幼生长在相府，也未见得相府上下有一人不妥，月儿心疾症是在挽儿失踪之后才有的，怎的就成了命煞孤星了？”

见秦老太太不信，容氏朝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上前，和色道：“老太太误会夫人的意思了，大小姐的病从来都以来便是夫人的心结，近来发生的事情也着实有点太巧了，夫人也并非觉着二小姐便是这命煞，只是想要在大小姐生病这期间，想着让二小姐搬去佛寺住上一阵子，等大小姐病好了，夫人一定风光的把二小姐迎回府上。”

说着，上前一步，继续道：“老太太是信佛之人，这广华寺的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卫小娘在世时一直是去广华寺求佛，如今二小姐去往佛寺中住，一来也是还了卫小娘的愿；二来也可让二小姐潜心礼佛，接受佛祖的洗礼。”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也恰恰的抓到了秦老太太的心里。

的确，卫氏是在去往广华寺上香时才遇见了皇后，才会有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见秦老太太有些动容，容氏道：“母亲，月儿也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眼睁睁的看她一次次的心疾复发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

“既是如此。”秦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去安抚下挽儿，好好的对她说说，广华寺的一切，也好好的打点打点。那丫头在外头吃的苦够多了，万不可再委屈了她。”

容氏破涕为笑，忙应了一声：“是。”

秦老太太抬眼转头看向素香：“挽儿要去广华寺小住，你可否愿意随着一起去？”

素香双膝微弯，道：“老太太，奴婢愿意。”

既是她自己愿意，旁人说不得什么，容氏便告辞转身离去了，回去忙着手忙秦挽去广华寺的事情了。

秦挽听说此物消息后，陷入了沉思中去。

她刚刚取得秦老太太的一点欢心，容氏就以一张挂签，把她送出了相府，还真是好手段啊。

素香见她沉思，以为她是心里难过，便过来安慰道：“二小姐放心，此番去往广华寺时间不会太久的，立刻就要过年了，相府团圆饭时，老太太不会让二小姐自己一人在外面的。”

虽是这样说，可是秦挽却觉着此番一去佛堂，想要回到，会是遥遥无期。

秦国应回来的时候，容氏向他提了这件事，到底是没有过什么感情的女儿，又是秦老太太首肯答应了的，秦国应便没有说甚么，由着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挽便出了相府坐上了马车，准备去往广华寺。

本来碧荷院的人就不多，于是便也都带着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着出发的时间过早，燕京城除了几个卖早饭的人开了摊之外，其余的店铺都在关着门，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走着走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秦挽掀开马车帘子问外间的素香：“怎么了？”

素香道：“二小姐，碰上迁灵的了。”

“迁灵？”秦挽狐疑的向前方看去，前方不远处约莫有四五个人穿着丧服，手拿着白番，后头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摆放着一口棺材，上头挂满了白布，就连马车车夫亦腰系白布。

素香道：“死者为大，二小姐不妨我们去往另一条街上避一避？”

秦挽点头。

素香让车夫掉头，进入了另一条巷子里，因为那条街道是出城必经之路，于是一行人便停下来等着。

“哎，这王氏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还为她迁灵到她盛京老家？这刘二少心肠还真是忒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