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卖疯了】

“作何回事啊？”高天给两位倒了茶后问道。

俩人在罗汉床上坐下，赵宝纲开始吐槽：“谁了解是特么怎么回事啊，反正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物价就一个劲儿往上飙，买啥啥贵。这茅台酒，都特么180一瓶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诚濡喝口茶，开口说道：“前阵子老百姓跟疯了似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衣服布料香烟白酒什么的，见啥抢啥，生怕跟以后没得卖似的。”

听完俩人的絮叨，高天了然了，遂记得，貌似83年有过这么一出，当年连一向淡定从容的老妈也变得有些急不可耐，听说所有商品都要涨价，就急匆匆推着自行车去商场抢购。

为了提高竞争力，愣是拉着岁数还小的儿子一起去了。

商场里的景象让高天至今难以忘怀，娘儿俩到了商场，差点没吓死，队伍有几十米长，从来都排到了街边，排队的人满脸急切，买到布料的欢天喜地，没买到的悲痛欲绝，跟死了亲爹似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时是由于何来着？

高天琢磨瞬间，想起来了，83年某一日，商业部发了一则告示，宣布从12月1日起，国家临时免收布票、絮棉票，且明年不再印发。

这就说明，施行了30年的凭布票买布的政策即将寿终正寝。

在这个年代中，政策的变化反复无常，让老百姓很难适应，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于是形成恐慌，甭管作何着，先抢了再说。

这就是国人的天性，在后世也屡见不鲜，核泄漏抢盐记得不？抢回家一看，卧槽！非典抢回到的还没吃完呢！

今年的形势却不一样，这属于国家调控，物价闯关，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于前几年施行的“价格双轨制”，由于因此滋生了腐败，倒爷遍地走，经济混乱等诸多因素，上面就下定决心进行改革。

改革的核心是由双轨制逐渐过渡到市场制。

要闯过这艰难的一关，一定要要经历这么个艰难的提价过程，但要让老百姓逐渐适应物价上调，这关不大好过。

俩人见高天眯着眼不说话，以为这孩子没听懂呢。

李诚濡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问：“咋了？生病了？”

高天咧着嘴说道：“没，就是在思考您二位刚才的话。”

赵宝纲笑道：“物价飞涨，受益的是国家，吃亏的就是咱这些小老百姓，这有啥好思考的？”

“我听说，中华烟都十块财物一盒了，我上个月买还1块6呢。再这么涨下去，真啥也买不起了。”李诚濡也叨叨了两句。

“猪肉也贵了，现在3块5一斤，比前阵子整整翻了一倍还有富余，特么的，今后连肉都吃不起了。”大纲子愤愤不平。

“上头这是要干嘛？小天儿，你刚才不是在思考吗？你有什么看法？”

“没啥看法，很正常，说白了，这是国家要从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必然要经历的一名过程。老百姓要是说吃不起肉喝不起酒了我信，您二位都百万身家了，还在这儿哭穷，我可就真鄙视你们了。”高天不理两人的吐槽，直接从根子上分析说透。

老李老赵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我说二位今儿过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此物的吧？”见两人傻笑，高天就一脸无奈了。

“没，这不是很久没见面了么，过来找你喝一顿。”赵宝纲开口说道。

“没那么简单吧？有事儿您直说。”高天一眼看穿，两人明显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宝纲眨了下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顺便化个缘，是这样的，中心投拍了一部电视剧，可是经费给的不充足，领导的意思是，谁能拉来赞助，谁就能挂副导演。你知道你赵叔儿是个心怀大志向的人，碰上这么个机会不容易，这不……嘿嘿……”

高天挤咕挤咕眼珠子，心说这年头就兴拉赞助了？

这货对文艺圈还真不了解。

站起来，他说道：“走吧，天儿还是有点热，咱去院里吃，边吃边聊。”

两人跟着起身，走到院子里，将酒菜放在石桌上，开始摆龙门阵。

葡萄已经采摘完了，高天抽时间把葡萄树的枝芽修剪了一下，微风一吹，沙沙作响，还挺有意境的。

刚给二位把酒倒满，陈志平那货就回到了，跟踩着点儿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哟，喝上了？”将摩托车停好，他笑着走过来，也不客气，拿了个酒杯直接落座。

“志平你最近忙啥呢？整天不见人影的？”李诚濡问道。

“我能忙啥啊，一名音像店就把我栓死了。”陈志平撕下一名鸡腿，边啃边开口说道。

“你咋这么早回来了？”高天也问了一句，平时此物点儿，是音像店正忙的时候，小舅舅一般不到十点钟回不来。

“雇了个人，你认识，就方红梅。我一大老爷们儿，不能老靠在音像店不是？”没干若干个月，陈志平就烦了，虽说卖磁带挣得不少，可是他嫌不自在，每天往音像店里一坐，就等着顾客上门，除此之外啥事儿都干不了，跟以前东跑西颠相比，他过够这种闲在日子了。

小舅舅甚么脾气，高天一清二楚，见他热乎劲儿过去了，就了解他那可不安分的心又活泛起来。

不过高天对小舅能把方红梅挖过去很是好奇，他问：“红梅姐不在供销社干了？为啥啊？”

陈志平说道：“还能为啥，又不是正式工，嫌给钱少呗。”

高天就点头，心说这年头临时工工资是不作何高。

陈志平问道：“你们刚才聊啥呢？”

陈志平对此很感兴趣，“化缘？详细说说呗。”

赵宝纲闻言立刻重启话题，“也没聊啥，就是找你外甥化缘来了。”

赵宝纲只能再次解释，“中心投拍个电视剧，给的钱不够使，主任发动大家拉赞助，我想争取个副导演干干，就求到你外甥头上来了。”

陈志平笑问：“啥类型的电视剧啊？”

赵宝纲开口说道：“反应一个女人艰辛生活的剧，叫《渴望》。”

高天震惊莫名，我靠，苦情戏啊。

又一想，唉不对啊，印象中这剧不是90年才上映的么？作何现在就开始拍摄了？难不成是蝴蝶煽动了几下翅膀？

不会吧？

辐射面应该没那么宽啊。

不过听老赵一提起《渴望》来，高天就咧嘴笑了，这可是部神剧，播出后一度净了街，连京城的治安都有了明显提升，为了追剧，连小偷都顾不上工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奇葩的是，这剧的主创，最后还获得了公安部颁发的和平奖。

《渴望》一播，男女老少齐流泪。

当时社会上有个顺口溜，叫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

可见此剧的影响力有多么可怕。

如今听赵宝纲说他要参与到这部剧的拍摄制作中去，高天就乐了，忙问：“怎么个情况啊？早已开拍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高天不太了解电视剧制作的具体流程，可是对这戏却印象深刻，见大纲子兴趣盎然，他就觉着投资一下也没问题，便开口说道：“我投钱可，但是，这个分成您打算怎么弄啊？”

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赵宝纲摇头道：“还在筹备阶段，剧本都还没写呢，但是早已立项了，我觉得这剧有戏，最多两年就能开拍。”

赵宝纲笑道：“我也不了解中心作何个意思，要不，给你打个广告？”

高天灵光一闪，开口说道：“成啊，那就以顶新机构的名义赞助一笔财物吧，可我有个要求，康师傅方便面必须要进入到电视剧里面去，也就是说，你这剧拍得时候，得给我们康师傅一大特写，还得让男女主角都得夸好吃才行。”

赵宝纲咧着嘴开口说道：“上你们顶新厂里去拍都没问题。”

高天乐了，端着酒杯跟他碰一个后开口说道：“就这么定了，至于赞助多少，等你们定下来要拍了再说。”

一顿酒喝完，各自散去。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而且还是那种干冷。

高天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时，发现大楼里面热火朝天。

也不了解胡文斌从哪儿找来若干个女大学生，个个身材高挑，模样俏丽，气质超群。

几个女大学生一人一个小方桌，放桌上摆放着一个三角牌电热锅，锅里冒着热气，一包包方便面丢进里面，很快就煮熟了。

麻利的盛到小碗中，加入料包一搅拌，独特的香味转瞬间将顾客吸引过来。

顾客们热情高涨，你一碗我一碗几包面瞬间被瓜分干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免费品尝嘛，不吃白不吃。

在此物年代，免费试吃还是个很新鲜的玩法，通过一段时间的尝试，成效显著。

顶新厂生产的康师傅方便面卖疯了。

在又增加了一条生产线的基础上，工人们每天三班倒，每个班次能生产五万袋方便面，就这愣是不够卖。

据胡文斌所说，已经有外省客商前来谈代理业务了，说是要拿个独家代理权，被他一口否决。

这也是高天早就预料到的，也提前跟表哥把话说明白了，省级代理万万不可授权，不然只会将品牌越做越烂。

想要保持企业高速发展，就得把代理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你想要货，可以，现钱拿来，你要是想要代理权，恕罪，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