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张恒民】

知青们也是动了真气了，要知道，今天来堵人的，可都跟庞文明、韩海青相交莫逆，大多数还是同省同市同村一个生产大队共同奋斗很多年的亲密战友，动起手来那就真叫毫不留情了。

铁锨、酒瓶、木头棍子死命往郝仁斌等人身上招呼过去，把这帮兔崽子打得鬼哭狼嚎，看得王乃文心惊肉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儿，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人命吧？”他神色紧张地问道。

约么五分钟后，知青们停止了对郝仁斌一帮人的殴打。

郝仁斌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蓬头垢面、鼻血长流，两只眸子乌黑一片，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掏出烟来递给乃文哥一根，高天自己也点了根，抽了一口后淡然笑道：“放心，桐子留意着呢，出不了大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天又迈着闲散步伐走到郝仁斌跟前，注视着趴在脚下早已没了嚣张气焰的郝仁斌，抬脚踢了他一下，淡声道：“少特么给爷装死狗了，承不承认昨儿晚巴晌儿的事儿是你干的？”

艰难地抬起头，两道怨毒的目光射向高天，郝仁斌倒驴不倒架，淬了口唾沫后颇为硬气地开口说道：“我当天栽了我认，你要非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头上按，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说打死都不认喽？”高天眯眼注视着他，抬手将烟灰磕在他脸上。

“我没做过，认什么？”郝仁斌心知肚明，只要是承认了，等待他的就是法律的制裁。

一联想到弄不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号子里扒着凌子唱铁窗泪，郝仁斌心里就一阵阵哆嗦。

高天微微点头，“行，口挺硬，还挺带种！”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高天走到金柱跟前儿，俯身薅住他的脖领子，正反手啪啪两个大口，把金柱子打得眼前金星直冒。

“王八蛋，咱俩一个大院的，你特么阴我！”高天阴沉着脸骂道：“说！昨天晚上是不是郝仁斌带着你们堵了我的人，抢了我的东西？”

金柱惊恐地看着高天，哆嗦着嘴唇说道：“不是，不是。”

高天气得脸色铁青。

吴桐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开口说道：“甭费劲问了，不用说，这帮家伙来之前肯定串过供了，你就算打死他们，也甭想从这些王八蛋嘴里掏出一名字儿来，要我说，直接报警得了。”

高天也懒得费劲了，点头后开口说道：“去给振宇哥打电话吧，你了解该作何说。”

吴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郝仁斌半张着嘴，脸上带着惊惧，浑身筛糠似的不住颤抖着。

他这会儿彻底怕了，高天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真要把自己往里面送啊。

“高天，别，你听我解释……”郝仁斌急忙喝道。

扭头看着他，高天对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冷冷开口说道：“有什么话留着跟警察去解释吧，你不是横吗，跟我解释啥？我也不想听！”

说完，高天冲知青们使了个眼色，知青们了然的点点头，将这伙人围了起来。

高天溜溜达达走到王乃文跟前，掏出烟来又发给乃文哥一根，俩人蹲在地上小声交流起来。

不大会儿工夫，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几辆212呼啸着冲了进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关车门的嗓门。

身穿笔挺警服，头戴大盖帽的李振宇打头，四个警察前后脚来到高天面前。

“小天儿，你又搞甚么幺蛾子？”见了这货李振宇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熊孩子前段时间表现的还不错，最近又有点起势的意思，一天到晚惹是生非，都快淘出圈了。

再看看站了一院子的知青，李振宇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尽管在电话中已经听吴桐大体介绍了一下情况，李振宇还是对跟前的局势感到震惊了。

“振宇哥，辛苦您跑一趟。”高天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昨天夜晚，郝仁斌伙同金柱、胡四儿、牛半吨等人蓄意报复伤人，把我们回收站的庞文明、韩海青打进了医院，两人一名胳膊骨折，一个肋叉子断了两根，伤得都很重，并且这帮人还把我们职工回收来的电视机洗衣机啥的都给抢了，当天一大早就到这家回收站来销赃，被桐子和我们几个职工堵了个正着。”

李振宇问：“你怎么能够证明，人是郝仁斌打的？”

高天回答道：“我没办法证明人一定是郝仁斌他们打的，但是前一天桐子发现，这些人完事后聚在金柱家的老宅子里吃喝庆祝，那些货就都堆在院子中，桐子还拍了照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振宇毕竟是个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警察，他从高天的话里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起案子必然是郝仁斌等人做的，不然，郝仁斌也不会得意忘形到犯案后竟然还猖狂无忌的庆祝喝酒。

李振宇点点头，举步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知青们见警察过来了，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见郝仁斌这些人一名个鼻青脸肿的，显然被揍得不轻，李振宇微微蹙了蹙眉头，扭头打量了眼高天，对这货多少有点不满了。

“振宇哥，我……冤枉啊……”见李振宇站在了面前，郝仁斌随即喊起了冤。

“全数带走！”李振宇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沉声喊了一句，三个警察上来，挨个给这些人戴上手铐，全部押上了警车。

“回头让桐子把照片洗出来，然后送到我工作间去。”李振宇临走前对高天交代了一句。

高天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吴桐笑着露出头来，开口说道：“胶卷已经去洗了，最多正午我就给您送过去。”

刘振宇点头后上车转身离去，与此同时带走的，还有郝仁斌这些人带来销赃的电视机啥的。

这时候，回收站的经理老王才出来露了一面，他窘迫地笑了笑，递给高天一根烟，苦着脸问道：“这位兄弟，这是作何个情况啊？”

高天把烟接过来点燃，笑了笑后开口说道：“大哥你不要担心，跟你不要紧，就是几个王八蛋截了我的货打了我的人，被我发现了，就喊了警察把这些人一锅端了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王苦涩道：“要说不忧虑是假的，你们这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就把那些电视机、洗衣机啥的都给收了，真要是财物货两清了，我这回收站不就成销赃窝点了么。”

“不至于的，您多虑了。”高天觉着这人挺谨慎的，是个不错的人，便问：“您是藏经馆胡同的老住户？”

高天含笑道：“南面靠近雍和宫的那排平房早已很多年没人用了吧？”

老王抽着烟点头道：“对，在这儿住了得有三十年了。”

老王开口说道：“有个七八年了吧，怎么，你有兴趣？”

高天当然有兴趣了，可是不能跟你说啊，打了个哈哈，高天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得嘞，您忙着吧，回头派出所那边问起来，我会帮您解释解释。”

老王笑道：“那可就太感谢啦。”

回到收费站时，已经快到十点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越是临近年根儿，事情越是多了起来，这让高天很无语。

上午得先去办理营业执照，高天懒得动弹，打发赵美华拿着他的户口本去工商所找秦怀栋所长办理。

营业执照需要至少三个工作日才能批下来，高天也不着急，在这期间，他首先要搞定注册地址的事情，这不能拖。

好在马东鹏转瞬间就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去北新桥街道办找张恒民副主任办手续即可。

挂断马东鹏的电话，高天也不犯懒了，起身出门奔北新桥街道办而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到了街道办，跟门卫说明了来意，在门卫大爷的指点下，高天来到张恒民的工作间门前。

见门开着，里面一名中年男子正在伏案写着甚么，高天敲敲门，说道：“您好，请问是张主任吧？”

张恒民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肤色古铜，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

听到嗓门传进来，他抬起头，高挺鼻梁下的嘴角扬起了热情地笑容，开口说道：“高天？快请进。”

高天走了进来，笑着主动伸出手说：“我是高天，冒昧过来拜访您，给您添麻烦了。”

张恒民起身爽朗一笑，接过高天的手握了握，说道：“甭客气，老马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对珐琅厂空闲的房屋很感兴趣，想要买下来，让我帮忙给办下手续，是此物事儿吧？”

高天点头道：“正是，就是这么个事儿，请张主任多多帮忙。”

张恒民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把高天让到沙发上坐下，开口说道：“帮忙没问题，我跟老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张嘴了，我肯定得给你办了。可，老马来电话只是说你拿下这些房子后准备开家公司，没说具体经营甚么，我得问一句啊，你打算干点啥项目？”

高天微笑着说道：“准备开家旅游公司。”

“旅游公司啊，挺不错的想法。”张恒民开口说道：“而且我们这儿靠近雍和宫，也算是个景点，开旅游机构的话，实在能挣到财物。我还想问问，你买了这些房子后，是打算翻新还是重新起楼？”

“要拆了重新起楼。”高天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