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纲也夹了一筷子爆肚丢嘴里嘎巴嘎巴嚼着,跟吃黄瓜似的。
然后歪着头撩李诚濡一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找我啥事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诚濡嘿嘿笑着,一指高天,说道:“这小子出了个主意,说是能挣财物,我琢磨了下,能干,就找你来了,让你占个便宜,来一股。”
随即,他把高天的主意跟赵宝纲说了。
赵宝纲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眼珠子也亮了,毫不犹豫的说道:“倒是能干,组织演出也不难,就是一点,得挂靠电视台才有的玩儿,号召力也强,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这才是真正的专家啊,高天乐了,“都在一栋楼里上班,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您来说,在京台找个把熟人帮帮忙还不是小事一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宝纲也笑了,“不瞒你说,我跟副台长李沐私下里关系不错,回头我去问问他。”
高天开口说道:“光打着人家的旗号办事,一点好处都不给也说可去,所以依我看这事儿最好拉着京台一块儿干,这样您去找李台也好张嘴,人家里子面子全有了,只要稍微宽宽手,咱也就把钱挣腰包里了。”
赵宝纲朗声大笑,主动端起酒杯跟高天碰了一下,喝了口后开口说道:“没看出来,你小子对人情世故也门儿清啊,不错不错,是这么个理儿。”
李诚濡笑着问:“开眼界了吧?”
“涨大眼了。”
“您捧了,就是一点不成熟的小想法而已。”
赵宝纲一招手,气势凛然,“甭谦虚了,过分谦虚就显得虚伪了。此外还有一事儿,你说得此物募捐,参演歌手们也要捐款吗?”
高天含笑道:“主要就是他们捐款啊,您想啊,这些人号召力强,现场捐款会直接带动观众情绪,说不定当场就能募集到更多款项。
到时候京台进行现场录制,而后在电视上一播,宣传效果立竿见影。据我所知,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电视台想过此物主意呢,京台这么玩儿,绝对的蝎子拉屎——独一份儿。既响应了国家号召,又博得了名声,还挣了钱,一箭三雕的事情傻子才不干呢。”
赵宝纲听得红光满面热血沸腾,只觉着眼前这小子就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善财童子加幸运之神,这主意,简直盖了帽了。
“不如这样,咱成立个音像制品公司,专门负责这次演唱会的策划宣传和组织筹备事宜,以这家音像制品机构的名义来跟京台接触,更名正言顺一些,两位觉着如何?”老赵不愧是后世的著名大导,脑瓜子就是好使,您瞧,他已经学会延展思维了。
玩大了!
那边刚拒绝了老李成立服装机构一事,这边随即引来了大纲子的音像制品公司。
高天有点上头。
李诚濡也没联想到大纲子这么敢玩儿,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就是这形势……
他也拿不定主意了,一个劲儿往高天脸上瞅,“天儿,你说吧,能不能弄?”
你让我说啥?说能弄就是打你的脸,说不能弄就是不给赵导面子,顺带着在自己面上用力抽两巴掌,你这不是难为人么?
本来计划着悄么声挣点儿碎银子得了,一不留神刨了个坑把自个儿给埋进去了,这特么找谁诉苦去?
愁绪堆满高天的心头。
扶额思考三分钟,高天觉得还是稳妥一些的好,便说道:“挂靠机构能行不?比如说借资质,哪怕给点费用我都认了。恕我直言,现在此物形势,最好别急着抛头露面的,等过段时间,形势明朗些了,咱再谈成立公司的事儿也不迟,两位老大,钱,挣不完的。”
其实高天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哥们儿真不想跟你们这些娱乐圈的人牵扯太深啊,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啥揍性哥们儿心知肚明啊,我只是想挣波快钱而已,各位大佬千万别为难我。
可他这么一说,却更让大纲子对他谨慎的态度更加佩服不已了。
“嗯,小天儿这么考虑是正确的,倒是我鲁莽了。就按你说得办吧,回头我去找家音像机构挂靠资质,钱不财物的,聊过以后再说。”赵宝纲信心满满,显然心里有了打算。
“好,那就拜托您了。”高天重新端起酒杯敬了他一名。
事情初步确定下来,剩下就是吃吃喝喝。
三个人干掉两瓶白酒,高天又感觉晕乎乎的了,一顿饭吃完,他婉拒了老李送一程的好意,自己溜溜达达回了福祥胡同。
家里没人,口干舌燥的他猛灌了一缸子凉白开,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觉醒来已是五点钟了。
伸了个懒腰顿觉舒爽,趿拉着鞋走到黑咕隆咚的堂屋,先开了灯,适应了下亮光,又灌了一肚子凉白开,方去到厨房洗手作羹汤。
黄瓜切丝、胡萝卜切丝、摊好的鸡蛋饼同样切丝、金华火腿仍然切丝,接着就是下面条。
扒拉出一块五花肉,切小丁备用,葱姜切成碎末放进盘中备用,热锅凉油炒肉丁,待肉丁变色后放入甜面酱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葱姜末半碗开水煮沸,而后继续翻炒,汤汁浓稠后加入一小勺淀粉水搅拌均匀,加盐,白糖增鲜,味精提味儿,最后再撒上一把葱花,出锅盛盘。
等面条煮熟,老妈妹子和小舅也回来了。
“哟,炸酱面啊,挺长时间没吃这口了。”陈丽芸对儿子的手艺还挺惊愕,把高天手里的炸酱接过去,提鼻子一闻,夸赞道:“香!”
陈志平也过来帮着端盘子端碗,“小天儿这手艺越来越精湛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手啊?”
在方桌前落座,高天开口说道:“就像我不知道小舅你以前是个饭桶一样,孤陋寡闻了呗。”
陈丽芸边盛着面边笑,脸都涨红了。
陈志平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却也不敢跟自己外甥龇牙,他太清楚这家伙的个性了,脾气一上来,堵你两句,真让你下不来台。
啪地给了自己一小嘴巴子,陈志平说道:“我这张破嘴啊,好端端的招惹你干嘛?”
高天冲他竖起大拇哥,“小舅,我就喜欢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劲儿。”
母女二人又是笑作一团。
热面条拌上炸酱,再加上换瓜丝、胡萝卜丝等配菜,现拌现吃,热热乎乎,满嘴留香,那叫一个舒坦。
北京话这叫锅挑儿,意思就是从锅里现挑起来的热面条拌炸酱。
晚饭过后,小舅承担了收拾碗筷的任务。
高天走过去啪地调了台,郑重告诫她:“源儿你记住了,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男不看西游,女不看红楼。”
馋嘴妹子坐在电视机前看眼下正试播的《红楼梦》。
“为甚么啊?”高源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
拿个马扎在妹子跟前坐下,高天温和的解释道:“三国多谋略,老人看多了对身体不好;水浒江湖气太重,打打杀杀的场面容易对年少人的成长造成不良影响;西游记师徒四人西天取经,和了却杂念禁止私欲有关,因此不建议男人多看;至于红楼梦嘛,你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看那么多儿女私情干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源嘻嘻含笑道:“我听哥的,我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