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膈应死我了】

高天心里冷笑不已，心说，这还真是人嘴两张皮，说话两头移。

好听的不好听的，有理的没有理的，都让你说到位了，领导就是领导，思想境界，嘴皮子功夫都太高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恒民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高天心里想，再较真倒显得自己不大度了，遂便说道：“张副主任言重了，我肯定不会跟她一名女人计较啥的，我刚才说得也是气话，不管咋说，我费劲巴拉把商城盖起来了，也投入了不少资金帮助大家创业，肯定不会一走了之的。失言的地方，您多担待。”

张恒民心里苦笑不已，听话听音，您这都“张副主任”了，我还能说甚么？我要是不担待着点儿，您一甩手撒丫子走人了，我不就傻眼了么？

上前拍拍高天的肩膀，张恒民强笑道：“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就好，就这样吧，我还有其他工作，咱回头再聊。”

“那您走好。”高天腿都不抬，冲他一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裁缝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老板，您太棒了！把那女同志说得哑口无言的。”裁缝铺女员工刘春芬眼睛里往外冒小星星。

“是啊高经理，您这嘴皮子可真够溜嗖的，听得我热血澎湃的。”女员工张丽霞也送上夸赞。

高天咧嘴一笑，开口说道：“贱人就是矫情，就那女的，你还真不能把她当干粮，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力就上我这儿来指手画脚的，哥们儿可不惯她这些臭毛病。况且她长得还那么难看，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还出来吓唬人就是你不对了。”

俩女店员听了他这形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

剜了这货一眼，司晓明心有余悸道：“你这么不给街道干部面子，会不会引来麻烦？”

高天明白她的意思，遂安慰她道：“晓明姐放心就是了，咱这商城建在他们地头上，是要给他们交税的，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见他胸有成竹，司晓明也就放下了心，不过还是劝开口说道：“你呀，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尤其是跟街道办的干部，发生冲突不好，毕竟咱们今后还要在人家地头上讨生活。”

高天咧嘴一笑，从善如流，“成，我听您的，今后改改这臭脾气。”

司晓明很欣慰，点头笑了。

高天跟仨女士告辞，又去了小舅舅的音像店打量了一下，发现他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三面墙全都打了货架，货架上摆满了磁带、录像带，货架上方贴着大幅海报，正是李诚濡印制的金曲专辑宣传海报。

一张枣木的写字台后面摆着个老板椅，小舅舅往那儿一坐，优哉游哉的跷二郎腿。

两台音响中正播放着刘大脑袋深情的音声：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

高天进来的时候，店里有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挑选磁带，看样子貌似犯了选择困难症，商量了半天都没拿定主意。

“买这盘吧，这盘好，十名歌手大合辑。”高天拿了盘金曲合辑笑眯眯推荐道。

男子接过来看了眼，如获至宝般笑了下，说道：“就此物吧，五一那天的演唱会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买这盘也相当于给亚运会做贡献啦。”

女子好奇地问道：“买盘磁带作何还跟支持亚运扯上关系啦？”

男子笑着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出版商承诺了，这磁带每卖出去一盘，他们就会为亚运会捐出一毛钱，咱买一盘，也相当于为亚运捐款了不是？”

女子也笑了，爽朗地开口说道：“那就多买几盘，咱们也为亚运会能够顺利召开尽份心意。”

“你听得过来吗？”

“我拿去送人不行啊？”

“行行行，你欣喜就好。”

俩人一看就是情侣，还是标准的男弱女强型搭配，买盘磁带还秀恩爱，顺便给高天塞了一嘴柠檬。

他看了眼小舅舅，苦笑着开口说道：“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小舅舅不明所以，瞪大眼睛问道：“啥意思？”

高天没好气儿道：“自己悟去。”

这对情侣买了五盘磁带，交钱后走人了。

把钱放进抽屉里，陈志平在后面愉快地喊道：“听着好再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拽过一把椅子来落座，高天问道：“二爷呢？”

陈志平开口说道：“出去了，说是去琉璃厂转转，估计是踅摸物件儿去了。”

高天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二楼的室内还没装修好，二爷对装修风格要求很高，高天为此请了专业队伍过来施工，现如今装修工程也就刚完成了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进行装修的还有吴翰林的饭馆，相比于二爷的悠闲不操心，老吴可是尽心尽力，从选材料到找施工队伍，老吴亲力亲为，干劲十足，每天都在饭馆里盯进度，一天到晚笑呵呵。

跟小舅舅扯了两句闲蛋，高天就告辞离开。

今晚佳人有约，他要请靓姐吃饭去。

开着车来到厂门口，等了不大会儿靓姐就出来了。

李亦靓当天的装扮有点向小清新方向靠拢，淡紫色的百褶裙，让人看一眼就鼻血狂喷的大长腿上穿一条丝袜，脚蹬白色三寸跟小皮鞋，衬托的整个人更加高挑。

精致的俏脸上不施粉黛，却如清汤挂面般洁白细腻，却让高天看不出一丝违和感。

乌黑柔顺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轻盈的步伐来回摆动。

这货不由得心生感慨，还是八十年代好啊，没有滤镜，没有美颜相机，此物时代的女孩子都是素面朝天的纯天然美女，可以放心食用。

见高天早早等在厂门外，李亦靓蹦跳着过来，眨着大眸子满脸笑容，“不是说不开车吗？作何又把车开过来了？”

摸摸姑娘的头发，高天含笑道：“不是怕累着你么。”

李亦靓莞尔一笑，说道：“就知道你最好啦，但是我坐了一天办公室，腰酸腿疼的，想溜达溜达呢。”

靓姐点着头，主动挽着高天的胳膊，边走边问：“要请我吃啥好吃的呀？”

高天爽快地答应道：“那就把车放在这儿，吃完饭后再来开。”

高天笑问：“你想吃啥？”

靓姐思考瞬间，“烤串？”

“成，我还真知道一个地儿，羊肉串烤的特别鲜嫩，咱去尝尝。”高天肯定要满足女朋友的口腹之欲，他说的那地儿离这儿也不远，两人溜溜达达晃悠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到十字路口，高天突然停了下来了脚步，极目远眺，见一穿白制服蓝裤子戴着大盖帽的交警同志半跪在脚下，撅着屁股，右手死死摁着一名斗笠，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焦急。

这是啥西洋景儿啊？

他来了兴趣，冲靓姐一努嘴。

靓姐一看，噗嗤笑了，“这交警干嘛呢？这姿势也……难度太高了。”

高天含笑道道：“谁了解他干嘛呢，兴许那斗笠底下有啥好物件？要不咱过去瞧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靓姐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当即产生了浓厚兴趣，笑嘻嘻说道：“走！”

俩人快步走到交警面前，见该交警被晒的脸通红，还死摁着斗笠不放呢，他旁边立着个岗亭，就是用铁皮做的，跟小型火箭一样尖顶子的那种。

“我说警察大哥，您跟这儿排雷呢？”高天笑着调侃了一句，实在看不下去了，掏出手绢俯身帮交警大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交警大哥一脸苦笑，“这斗笠底下要是颗地雷我倒是省劲了，把插销一拔拍拍屁股我就走人，哪儿用得着跪这么久还不敢动啊。我说小兄弟，麻烦你去岗亭子里帮我倒杯凉白开成不？哥实在撑不住了，口渴的要命。”

高天起身开口说道：“没问题啊，您再忍一会儿哈，我这就去给您倒水。”

说完，蹬蹬蹬跑到岗亭子里，找了个搪瓷缸子，倒了一大杯白开水端回到，往交警大哥左手里一塞，开口说道：“赶紧喝吧。”

交警大哥嗓子都快冒烟了，接过来后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喝完后一抹嘴，开口说道：“多谢啊。”

“甭客气。我说大哥，您还没说呢，这斗笠里面是不是有啥新鲜玩意儿啊，您死也不松手的？”高天越发感兴趣起来，心说此地面不会扣着啥重要文物吧？

交警大哥一脸傲然，“就刚才，我在岗亭里值班，看见一大爷蹲在这儿不知道干嘛，想着是不是老人家出了啥情况啊，就过来看了眼。

没等走到跟前呢，就见这大爷就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扣脚下了。

我过来一问，大爷说，此地面是个画眉，稀有品种，他好不容易逮到的，正好我过来了，他就让我帮他摁着点儿，他住的不远，回家拿鸟笼子去，一会儿就回到。”

高天都听愣了，“于是您就一直帮他摁着这只画眉？”

交警大哥点头道：“可不是咋的，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大爷还没回到，我刚才还嘀咕呢，大爷家会不会出啥事儿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天心说，这种小伎俩就把你给算计了，这交警大哥也太实诚了。

哈哈笑了几声，高天说道：“大哥，我敢保证，这斗笠底下肯定不是画眉鸟，你被大爷给骗了。”

交警大哥一脸不信，“怎么可能呢，那大爷六十好几的人了，骗我干啥？”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你把斗笠抬起来一些，伸进手去摸摸，不就知道里面到底是啥了？”

李亦靓也说道：“对啊，如果里面是只画眉的话，它作何可能不叫唤啊？”

被俩人这么一提醒，交警也觉得不对劲了，立马将斗笠掀起一名角，左手小心翼翼伸进去划拉了两下，下一秒，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来，一边甩着手边说道：“是一坨粑粑啊！还特么是热乎的！这老家伙，膈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