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苏清月（求票）】

看着一名村子的老幼妇孺其上，在田地里卖力的扑捉蝗虫，随即一筐又一筐的来换取银子。

沐长卿心中满是感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死亡和生存面前哪有甚么鬼神之说，可能他们此时心里依旧还信奉着蝗神降罪的说法，但是在银子面前，他们也不得不得罪蝗神。

毕竟要过日子。

日子过不下去就只能等死。

可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都是最质朴的百姓，只想着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抚养孩子长大，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们有甚么过错需要为当权者的错误来承担责任。

“老人家，蝗神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丢下一句话以及数百两的银子，沐长卿微微摇头不再理会那发愣的老夫子，拉着刘有德二人对着清平县走去。

到了清平县的时候早已是晚间了。

整个清平县灯火通明，南大营的将士就地在清平县内扎营，整个县城到处充斥着南营的将士。

县城里面的蝗虫倒是被这些提前赶来的将士扑杀完毕。

蝗虫尸体也早已清理干净，街道四周洒上了石灰。

这是为了避免之后的疫疾产生。

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沐长卿心中有些惊愕。

本以为这清平县会乱作一团，没联想到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了许多。

正在疑惑中，陡然听到后面一声呼喊。

“前面的可是沐公子？”

咦？难不成这里还有熟人？

下意识的旋身，沐长卿便注意到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士大踏步的对着他走来。

待走近些，沐长卿这才发现那将士正是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赵君洁。

“咦，赵姑娘，你作何会在这里？”

随即沐长卿也是心领神会过来，赵君洁本就是南营的都尉，会在这清平县内倒是不奇怪。

沐长卿不奇怪，赵君洁倒是对沐长卿在这地方很是好奇。

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见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染着蝗虫的尸体以及鲜血，与平日里那潇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赵君洁也是大致知晓了沐长卿前来此地的意图。

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沐公子也是为了这蝗灾而来么？”

摊了摊手，沐长卿表情哭笑不得。

“若不然呢？”

看着沐长卿此时衣衫破碎，神色窘迫的模样，赵君洁却是罕见的笑了，这还是沐长卿生平头一回看见这面容冷峻的女将军露出笑容。

哪怕自己给她画像，赠予她香水，将仙剑奇侠传的后续章节交给她也未曾见她笑过。

只可听见自己为了蝗灾而来却笑的这么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娘们怕不是缺心眼。

沐长卿心中无语。

将沐长卿几人带到清平县衙之内，吩咐将士给他们安排洗澡的热水，赵君洁又返回到了街上指挥着将士们进行蝗灾的防御工作。

痛快的洗了个澡，沐长卿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出了屋子。

刘有德以及那马夫胡乱在身上抹了两把便呼呼大睡去了。

沐长卿也没有忍心去打扰他们。

这连日的奔波，身体劳累倒是次要，心里那酸楚才是最为令人感到窒息。

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

门外有守卫列在一旁，见沐长卿出来赶忙行礼。

尽管没有见过沐长卿，可是是自家都尉亲自吩咐的人，想必身份也是非富则贵，丝毫不敢怠慢。

这守卫估摸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腰杆笔直，脸上神色严峻。

沐长卿在一旁台阶上坐下和他闲聊起来。

“如今清平县内形势如何？”

那守卫摇了摇头：“清平县内庄户不多，哪怕受到蝗灾波及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呢，不过相邻的化县………”

说到一半这守卫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死人，死了好多人………整个县都被蝗虫铺满，无数的百姓都随着蝗虫一同葬入火海，我们来迟了，我们来迟了。”

“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无数的蝗虫趴在他们的尸体上啃噬，赶都赶不走，一眼望不到边的死寂。”

“来迟了，来迟了………”

说到最后，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早早已哭成一名泪人，撕心裂肺。

不远处的守卫也都是别过头去，强忍着眼眶中肆虐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亲眼见到过那个场景，无人可以体会他们心中的那股绝望。

通过后面的交谈沐长卿也得知，在自己赶往清平县这几日的时间里，蝗虫的蔓延速度令人咋舌。

抽了两下发酸的鼻头，沐长卿站了起来身来拍了拍他的肩上语气轻柔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短短几日，整个大燕已经有一半疆土被蝗灾所波及。

要不了几日，大燕的京都长安估计都无法幸免于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今南营来了多少将士？”

“回公子，南大营的将士共十万人基本早已全数抽调出离长安，分别散布在豫州各大府县之内。”

“只有你们南营么？可还有其他人？”

“随行的还有几位太医院的医师。”

太医院？

难不成今日在街上注意到的那些石灰便是那太医院的杰作？

随后那守卫指了指一旁的院子，那里便是太医院的医师所居住的地方。

联想到这里，沐长卿询问了一下那太医院居住的屋子所在位置。

门口被重兵把手着。

如今这些医师可都是宝贝，就指望着她们救人呢，可万万不敢让她们有丝毫的差错出现。

沐长卿来到院前并没有受到守卫阻拦，放行而入。

太医院一共随行来了三位医师。

其中两位奔赴去了相邻的两个府县救人去了，留下的是一名名叫苏清月的医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院之中，一位女子身穿太医官服正背对着沐长卿坐在院子里细心照顾着跟前的火炉，炉上放有一黑色瓷碗，碗内沸腾着混浊的液体，一旁还堆积着一堆已经死去的蝗虫尸体。

那女子身形纤廋，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轻缓地盘起，升腾的炉火映照之中，她那圣洁的面容若隐若现。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清月抹了一把额间的细汗，接着从容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