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打主意】

没了相公又被这么闹了一回，冯淑珍也跟着病倒了。

她一倒下，苏月月就成了家里最大的那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家里现在没有银子不说，米缸也早就见了底。

出去一瞧，隔壁的张家婶子正站在院门外望着她。

眼看着家里人就要饿肚子，苏月月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月月，你阿娘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看见冯淑珍，张婶有些诧异。

“阿娘病倒了。”

“是吗。”

张婶朝着屋里望了望，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月月你把此物拿好，好生照顾你阿娘和妹妹。”

看着篮子里装着的食物，苏月月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虽然家里早已断了粮，可阿娘向来不让她们随便收别人给的东西，而且如今家里什么都没有，这欠下的人情又该拿什么还？

“好了，婶子把东西放在这儿，你也快些回去吧。”

看出她的窘迫，张婶把篮子放在了泥巴栅栏上就旋身回了家。

两家一向关系不错，只是前两年苏老大家的孩子进了书院念书，她同冯淑珍说要小心些，别被李老婆子给算计了，结果她不信，还闹了通别扭，这才逐渐淡了下来。

如今她家出了事，张婶自然是不能干注视着。

篮子里是两个碗大南瓜和一小袋粮食。

苏月月抹了把脸上的泪，拎着篮子回了厨房。

家里两个小丫头这会儿早就饿的不行了，苏月月拎着篮子回去的时候，两个小娃娃也只能舀着水缸里的凉水填肚子。

“有吃的了，你们快烧火，阿姐给你们做吃的。”

听见有吃的，两个小丫头眸子一亮，赶忙放下水瓢乖乖坐在了灶台前。

尽管袋子里装着五斤米，可苏月月也不敢一下子用的太多，毕竟现在阿娘生了病，还有两个妹妹要养。

只挖出小半碗米混着半个南瓜熬了一锅粥，又小心的盛出了半碗稠粥，苏月月这才招呼了两个妹妹过来吃饭。

冯淑珍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见大女儿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

“月月，是阿娘没本事。”

注视着瘦瘦小小的女儿，她只恨当初作何就没有狠心一点。

要是她能再狠心一点，让苏老二彻底和老宅那边划清界限，自家就不会过得这样苦了。

现在苏老二死了，自家也成了现在此物一贫如洗的样子，还要让小小的女儿照顾。

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看得苏月月有些心疼。

“阿娘你别哭，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苏月月小心翼翼地替自家阿娘擦干了眼泪，这才端着碗迈步过去。

“家里还有粮食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碗里的粥，冯淑珍有些恍惚。

“是张婶送过来的，小晴和小静也都在厨房喝粥，阿娘你得快些好起来。”

苏月月说着话，舀起一勺南瓜粥喂进了冯淑珍的嘴里。

等她沉沉睡去，苏月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端着空碗出了房门。

两个小丫头坐在灶台前的凳子上靠着对方已经睡着了。

只有锅里还冒着热气，掀开锅盖一瞧，里头盛着半碗南瓜粥。

是两个小丫头特意给她剩下的。

将两个妹妹抱着放回了床上，苏月月又收拾了厨房这才独自坐在了院子里发呆。

冷风把院子里挂着的白布吹得猎猎作响。

看着四处挂起的白幡，苏月月终于鼻子一酸，落起了泪。

两年前家里尽管算不得多富庶，可是在村子里也算是过得不错的。

后来堂哥进了书院念书，阿奶就开始整日让家里接济。

可是两年，自家就早已成了这幅样子。

想起阿爹活着时的笑脸，苏月月将头埋进膝盖里痛哭起来。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呢？

家里的田地在分家时就被阿奶偏心的分给了大伯，就连阿娘卖嫁妆的银子也被阿奶抢走了。

如今阿爹死了，阿娘又生了病……

不知甚么时候苏月月靠着院子里的梨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被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时，天色还未亮，就连天边也还未泛起鱼肚白。

只有皎洁的月光落在脚下，照的亮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样能行吗？”

“什么行不行的！”

两人小声的争执声落进了苏月月的耳朵里，听清楚之后苏月月脸色一白，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摸平日里放在外面的柴刀。

这是是阿奶和自己那小叔的声音。

苏老三今年已经满了二十，却向来都没有说亲，只由于他性子懒，又不干正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加上苏李氏一颗心都扑在了苏老大的身上，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就只管他饿不死就行。

之前还有老二一家每月往老宅拿银子，现在老二死了，昨天回去之后苏李氏就只从来都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老大家的得供一个读书人，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出银子。

以后没了苏老二的帮衬，自家老三又是个吃闲饭的，谁来养家？

思来想去，苏李氏这下就打起了苏月月的主意。

光将她们赶走算甚么办法？

一名破院子卖了能有几两银子？

可要是把老二家的苏月月给卖了，除去给孙儿交束脩，自己也能多留下些银子给老三往后娶媳妇用。

“娘，就苏月月那瘦不拉几的样子，哪家有财物人能看的上啊？”

大半夜被自家阿娘拽起来，苏老三本就一肚子的气。

这会儿更是不耐烦起来。

要他说，比起苏月月，把冯淑珍绑了去卖了说不定还能卖的多些银子！

想起自己嫂嫂那盈盈一握的腰和楚楚动人的模样，苏老三暗自咽了咽口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要是自己能摸上两把……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苏李氏最是心领神会，见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干脆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你给我记住了，那女人就是个丧门星！当初你哥带她回到的时候就没有卖身契，要是将她绑了去卖，那是要挨板子的！

一会儿进去你抢了苏月月那死丫头就赶紧出来，听见了没！”

苏李氏恶用力道。

院子里的苏月月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只觉着一颗心狂跳不止。

甚么叫自家阿爹带阿娘回到的时候没有卖身契？

还不等她多想，就听见院门处传来了吱呀的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