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月月，下雪了】

“嬷嬷。”

小丫头红了脸，有些不大自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害羞甚么，公子你瞧，月月当天是不是特别喜庆。”

蔡嬷嬷说着话，将话头抛给了陆行舟。

少年一愣，只将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身上不到三秒，随后就赶忙收回了视线。

“挺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有些害羞，可是到底是被夸赞的，苏月月整个人都欣喜得不行。

三人朝着集市那边过去，等出了清水巷，跟前的街道上张灯结彩，看起来尤为漂亮。

“这般热闹吗？”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蔡嬷嬷，这会儿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清水镇太小，平日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她见过最热闹的时候也可是昨天在集市里那会儿。

一夜之间，作何街上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仅是街道两旁的商铺个个张灯结彩，就连路上的行人也都是穿上了喜庆的衣裳说说笑笑的逛着街。

“冬至大如年，不过我也不了解会这般热闹。”

苏月月也有些惊讶。

在村里过了冬至就是到了冬天，一年辛劳过去，村里的家家户户也都可开始休养生息准备第二年的春天。

镇上会如何热闹她也只是听着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倒也算是亲眼瞧见了。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蔡嬷嬷看了看四周乐呵呵的人群，开口说道。

大家似乎都是朝着集市那边过去的。

正好他们也一并跟上去瞧一瞧。

街道两旁多了许多贩卖零嘴或是把件的商贩。

吆喝声四起，宛如驱赶了冬天的寒意。

“嬷嬷，你瞧，那里有卖小兔子的！”

苏月月推着陆行舟，看见一旁有个商贩正逗弄着胖乎乎的白色毛团子，有些惊愕道。

这理应不是野兔子。

野兔子气性大，就算是捉住了也很难养活。

可眼前的这几只兔子不仅毛茸茸的，连毛色也和野兔的不一样。

真是稀奇。

蔡嬷嬷倒是见过，从前京都里有的小姐就会买了这兔子回去养着，因为瞧着可爱。

可那些兔子卖得贵，一只就要五两银子，倒是没想到这清水镇竟然也会有得卖？

“大娘子瞧一瞧吧，我这兔子好，不仅性格温顺毛色还极其漂亮，一只只要两钱银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商贩晒得很黑，这会儿看见蔡嬷嬷一行人顿时就两眼放光。

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穷人家的，自己这几只兔子可是他跑了老远才收到的货。

“月月，你喜欢不？”

蔡嬷嬷看那兔子也觉得可爱，只扭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月月。

“算了算了，嬷嬷我们看看就好了。”苏月月连连摇头，且不说这兔子身上会有些气味，就说这两钱银子一只的价财物，她就觉着不行。

自己一个月的月钱才两钱银子呢，一只兔子就抵了自己干一名月的活不说，只怕带回去了自己也养不起。

既然养不好，那何必糟蹋了它们的性命。

“小姑娘，你婆母都舍得给你买了，你还不好意思什么。”

那商贩一边打趣，边引导着想让蔡嬷嬷这个做“婆母”的大方一些。

苏月月脸色一红，赶忙推着陆行舟就退了出去。

蔡嬷嬷面上尽管有几分喜意，却也还是摆摆手，没说什么。

了解是自己看走了眼，那商贩明显一愣，随后便赶紧招呼起了其他客人。

这瞧着就像是一家人，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倒是还没看错过。

当真是奇怪。

陆行舟一路也没说话，只是任由苏月月推着他穿梭在人群之中。

苏月月脸色爆红，心里即着急又带了几分担忧。

她晓得许多大户人家都忌惮丫鬟和主子走的太近。

虽然嬷嬷和公子都是好人，可要是他们当了真，那可作何办？

“公，公子，你莫要信了那商贩说的话。”

小姑娘好不容易才停了脚，有些惶恐的想要解释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了解的，你快些推着我回去吧，一会儿嬷嬷找不到我们，怕是会忧虑。”

陆行舟语气非常无奈，却没有一丁点想要怪罪她的意思。

反应过来自己的确走的有些远了，苏月月这才赶忙推着陆行舟调头回去。

有苏月月带着他，蔡嬷嬷也没有多忧虑，只是反复咀嚼着才那商贩说的话。

让月月和公子在一起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是她原本就是忧虑会有丫鬟爬床，这才会买下了苏月月。

就算平日里想让公子和月月多接触亲近，也是想让公子快些出了从前的阴影。

至于其他，也可是她的私心。

她希望自己死后月月能够死心塌地的跟在公子身边替自己照顾她。

可才听了那商贩的话……

“嬷嬷，我们在这儿！”

苏月月远远便看见了蔡嬷嬷站在边上，赶忙招手道。

一抬头，只看见小丫头满脸都是寻到人的激动，而轮椅上的少年这会儿也正淡笑着注视着自己。

月月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嫁给公子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倘若可娶了月月，公子就能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毕竟公子如今身份特殊，就怕有心之人会拿这些事情说事。

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再抬头转头看向苏月月那张稚嫩的小脸时，蔡嬷嬷又将心里的那点想法压了下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月如今不过刚满十四，自己断不能这样做。

只希望自己死后，她能好好的照顾公子。

“嬷嬷，你作何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见她像是有甚么心事，苏月月有些担忧道。

“没事，没事，咱们继续逛吧。”

蔡嬷嬷面上说着没事，心里却还是会下意识的思考这件事情。

她一辈子都跟在了老夫人，夫人和公子旁边。

万事自然会先替陆行舟做考虑。

最后似乎是下定了甚么决心，她陡然说要回去，让苏月月和陆行舟明显一愣。

“我回去熬药，你们两个继续逛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嬷嬷，要不还是我回去熬药吧？”

对于刚刚的事情苏月月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也怕蔡嬷嬷会放在心上，只想快些回去干活。

“没事没事，是我老了，走这么一截路都觉得有些累，正好回去休息，你推着公子再逛一逛吧，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晚市。”

听她这般说，苏月月才点了头，没了蔡嬷嬷跟着，两人之间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正在她想着先开口打破窘迫的时候，只听见少年清朗的嗓音突然响起。

“月月，下雪了。”

雪花飘落而下，洋洋洒洒好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