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顾清河】

“那你们打算去哪里找我呢？”

突如其来的嗓门，犹如一声惊雷炸响在镇抚司。颀长挺拔的身影进入了镇抚司众人的视线。在这片视野里，所有人眼光的焦点都对准了站立在围墙上，一名手持强弓，背负箭袋的男子身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镇抚司众人在听见嗓门的时候，就做出防备的动作。除了海无羡跟卫敛手无寸铁外，其他捕头都早已将手压在佩刀的把柄上，紧盯着突然出现的刺客，就等卫敛一声令下，将那刺客毙于刀下。

顾清河与镇抚司众位捕头相距不到三十步，这种距离下，他的箭术不会畏惧任何人。

卫敛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镇抚司。真没将他此物镇抚司当回事吗？遂厉声对着顾清河喊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朝廷？真当我镇抚司是泥捏的不成？”

“卫大人说的有些过了，收人财物财，予人消灾。在下一介贱民，岂敢跟朝廷作对！只不过镇抚司是不是泥捏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清河话语还没有说完，李烛就嘭的将手中的佩刀拄在地上，身体不断的发抖，宛如有些站不稳。随即朱照、严崇、铁梨花也起了反应，都需要用兵刃拄着才能站稳脚步。

对方居然下了黑手，甚么时候？这是中招瞬间，四人的想法。

但海无羡、卫敛、陈傲三人却什么事情都没有。李烛立即反应过来：“对方之前设下的箭雨陷阱，箭矢上猝了毒！”

卫敛当机立断，伸手将陈傲手中的佩刀拔了出来，用力向顾清河的方向抛射了过去，中间并无半分停顿。而顾清河见到旋转飞来的官刀，并不慌张。左手持弓，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从箭袋中抽出一根箭矢。照着那抛过来的刀射了出去，动作比卫敛快了不止一分！“叮！”的一声，将那飞来的刀击飞。

卫敛见自己的袭击并未得逞，对着顾清河沉声说道：“把解药交出来！”

“卫大人不必担忧，在下并非官场中人，对于诚信，在下可是在意的很！雇主只要海无羡的命，其他人的命不值财物，只是单纯的迷药，只会让身体虚弱些，并无毒性。”

卫敛听到属下并不是中毒，也放下了一分担忧，再次问向顾清河：“谁派你来的？”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顾主可不是由于在下行刺的能力而雇佣在下的。而是看上在下严实的嘴巴。”说话间，顾清河再次将箭矢搭在硬弓上，挽开弓弦瞄准的正是海无羡。

“竖子尔敢！”

“嗖！”箭矢向着海无羡的方向射去。

噗嗤一声，箭矢射穿了身体，鲜血顿时迸射而出。但中箭之人并不是海无羡，而是中了迷药身体发软的李烛。不知李烛是何时冲到海无羡身前的，又是拼着什么样的毅力与胆气，冲过来的。

“师兄！”

“烛儿！”

众人惊呼。陈傲在顾清河挽弓射向海无羡的时候，也向海无羡冲了过来，可没有李烛的反应快罢了。再得知海无羡的后面是皇帝的时候，陈傲就打定主意要向小皇帝靠拢，为自己找到攀升的门路。于是时不时地观察着海无羡。

那一箭射向海无羡的话，是必死无疑。如果自己冲上去挡的话，可能会避开致命伤。这是陈傲当时的想法，倘若救了对方，趁机结交好双方的关系，那走皇帝的路子算是搭上了。可偏偏被李烛抢了先，可陈傲并没有显露不爽的面容。

“师兄，你作何样！”朱照连忙跑到李烛的身边，行动的期间还一晃一晃的。

“不要紧，避开了要害！先护好海无羡，决不能让刺客成功，镇抚司的名头不能丢了！”李烛咬牙忍痛道。

顾清河在一箭射向海无羡失手后，便冲这卫敛又射了几箭。等卫敛躲开后，顾清河早已没了踪影。

“师兄，你放心，那刺客早已跑了。”朱照按住李烛的伤口，那箭想不到从李烛身体射穿了过去，究竟又多大的气力，才能射出这么一箭？

“烛儿，怎么样？”卫敛在确定顾清河转身离去后，赶到徒弟的身边。

“师傅没事，只是有些吃不住疼痛而已。”

“没事就好！这事干的不错，倘若真要让那刺客得了手，朝堂上下不知该如何嘲讽老夫！”说话间，卫敛回头打量了一下陈傲，开口赞道：“陈捕头，你也不错！”

陈傲颔首没有说话。

卫敛阴沉个脸色，先是京城出了个丞相的案子，接着刺客来袭，从才转身离去的那一手连珠，可以知道海无羡没有说假话，的确可以连珠四箭，却偏偏没有在第一次下手。布下陷阱引诱所有捕头追捕，趁机往箭矢上涂上迷药。如果自己不是赶着从皇宫回来，恐怕真的会让对方得手。

可确定是工部干的了，灭口海无羡，恐怕还不是主要目的。趁机毁了镇抚司的名头才是真的。李翰林那老王八，当真是阴险至极！

“咳咳！”李烛突然咳了起来，嘴角还隐隐有些血迹。

“师傅，师兄咳血了！”朱照见状，连忙一声惊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敛上前把住李烛的脉搏，李烛的脉象虚弱而迅速，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吗？但反应这么迅猛，不好！卫敛冲着众人喝道：“那箭上猝了毒，朱照，快去请大夫！”

朱照连话的没来得及回答，连忙向镇抚司大门冲去。但没走几步，腿脚就虚软的走不动道，陈傲连忙喊了句：“朱捕头行动不便，我去请大夫！”便接替朱照，向门外跑去。

与此同时，海无羡与卫敛将李烛身体平躺，大概是毒性猛烈，中箭后都不曾叫喊一声的汉子，此时已经面色惨白，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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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李翰林的府邸。

“大人，那刺客又没得手！不如我们将刺客除去算了。省得整日为那刺客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慌什么？不是也不算失手吗？这次给卫敛那老儿一名下马威，看看那老匹夫还作何拿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脸，在朝堂上给老夫脸色看！”

“大人，尽管此次面子上是挣回到了，可那刺客毕竟还是一个漏洞！”

“算了，既然对方没有当场擒获，想来以那刺客的身手也不会轻易被捕。最近朝堂的风向有些古怪，吏部的老家伙也不像平时那样挤兑老夫，没有摸清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否则只是徒增把柄。”

“但属下担心......”

“行了，别再惦记那刺客了，一会向那帮草莽传上封信，拿了钱没办成事，就让他们自行处置派去的刺客吧，不用替他们烦心了。哼！还说是他们手下头号高手，连续失败俩次，能高的哪里去？要不是传言他们口紧，老夫会选他们？”

“大人说的是！不过他们的底细，属下还是没有查清楚，只是查到他们是一群江湖悍匪组成的，起初活跃于江南一带。”

“将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全部切断，不要操心他们了。陈秀被抓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要是有证据，小皇帝早就迫不及待的对老夫下手了。现在看来，陈秀是没甚么证据了，我们现在绝不能被抓住其他把柄，吩咐下面的人，任何人近期都不要给老夫惹事！”

“这个属下晓得。”

“呼......”李翰林交代完后，深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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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一名小太监悄声对着冯安说些甚么。

“好了，你继续去打听。”吩咐完后，冯安转身敲了敲房门。

“冯安吗？进来吧！”李禛眼下正批阅奏折。

“圣上，镇抚司又出事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禛阖上折子，有些好奇，卫敛刚从御书房离开不久，又出什么事了？

“出甚么事了？”

“回圣上，卫大人回到镇抚司后，先前行刺的刺客重新入镇抚司行刺，之前去追捕的捕头们也都栽了，具体的事，还得等下面的人打听清楚才了解。据传回到的消息是，李烛李捕头为救海无羡，替海无羡挡了一箭，听说还中了毒！”

李禛听后立马黑了脸色，原本还打算平衡各方势力，让他们相互制衡。却没想到工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看来自己是驾驭不了。但他不久前，才向吏部发了一封密令，这时候倒是不好撕破脸皮。

“冯安，镇抚司受了这种挑衅，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工部，朕可以后在收拾，现在是维持朝堂各方平衡的关键时刻，不能让卫敛这么针对工部了，传令下去，李烛不是中毒了吗？先派个御医吓唬他们一下，伤势说重些，让镇抚司分些人手去追捕那个血狱的江湖郎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奴遵旨！”冯安领命后就打算下去办差。

“慢着！”李禛叫住了冯安，后者连忙返回原地。并开口问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禛右手搓了搓。“冯安，你亲自去趟，跟卫敛解释清楚，免得对朕心有芥蒂。”

冯安不解李禛为何还要向卫敛解释什么，于是开口道：“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卫敛还敢抗旨不成？”

“虽是如此，但卫敛从朕还是储君的时候，就向来都是朕的心腹，陡然冷落镇抚司，想必他会寒心。提前将朕的谋划告知，也省的他坏了朕的谋划！”

“诺。”

“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让人知道，尤其是吏部。”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