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委屈】

“小姐！”月浔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房里，进门时脚下一个不注意 ，差点被门槛绊倒。

季清柳看着月浔这副没有一点规矩都，没有的模样，直皱了皱眉，待月浔走近，不等她禀告什么，便率先出声骂道:“你跑这么急，后面是有恶鬼在追你要吃了你?在我旁边做事，你可看看你身上有半分沉稳之气?你这模样，你觉得你配在我身边做事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清柳说这话时声调尖锐，一字一词都是羞辱人的，那张看着美丽的面上更是一副嫌恶之色。月浔被她骂得心底直发颤。

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月浔在季清柳旁边也有些年头。这么些年，月浔只觉着她说话是越发难听起来。

难道她们下人在她季清柳眼里就不是人吗？

月浔心低委屈顿生，低着头不敢再开口更不敢去看季清柳，以避免再惹得他季清柳的厌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清柳抬起手，看看指甲上刚涂好的人艳红丹蔻，眼角余光分月浔一点，张嘴漫不经心的问:“说吧，你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没规矩？”

月浔赶紧一弯身，弱弱道:“顾……顾世子他……去沈娘子院中了……”

话音一落，室内里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声音，月浔耳边一震，她脚步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几步，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时，便听到季清柳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季清柳脸部肌肉抽了几下，双掌紧握成拳，这一刻由于顾琮生的消息，心尖挤满了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的怒火被。

由于生气，她的身体很明显的开始颤抖。不是由于惊恐，恰恰只是由于她此刻就处在崩溃的边缘，稍不控制住便会失控的涌出。

“那沈乔安当真是不要脸。当初爹爹收她进府，我初一看她便只她并非像她表面看似的那样乖巧。呵，如今 当真是应验了。到这靖顺侯府来，”

季清柳指节隐隐泛白，手背上细小都青筋暴起，努力压制着声音，语调极为平静，“她一见了表哥，见表哥生得俊朗无双，又是世家子，便想攀上他，好爬上枝头当凤凰！”

月浔低着头，面对处在暴怒之中的季清柳，她根本不敢做出任何一个举动。

季清柳猛的一转头，眼神狠历，仿佛此刻她面前就站着一名沈乔安，“可她也不仔细寻思寻思，她一名乡下的野丫头，不过是仗着我爹爹收养了她，便以为自己在这燕京之中算个东西来。呵呵。”

季清柳桀桀的笑出声来，“她配吗？”

整个房里除了季清柳时不时的骂声，再也没有其他嗓门。月浔站在原地，旁边的空气都变成冰冷的。

“沈妹妹，在这府中可还习惯?”顾琮生已坐进了院中，温声问。

玉燕已把石桌上的东西收了下去，沈乔安从室内里拿出一套茶具来，又唤玉莺烧了滚烫的水，正慢悠悠的泡茶。

刚才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再提，互相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乔安放一杯泡好的茶到顾琮生面前，道:“顾世子尝尝?这茶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虽比不上燕京之中的名茶，但也独有一番滋味。”

“乔安妹妹给表哥泡的是什么茶呀？不了解我有没有那样东西面子喝乔安妹妹一杯茶?”门外，季清柳带着月浔等一众丫鬟小厮行到沈乔安院门前。

顾琮生背对着院门，季清柳瞧见他的第一眼眼神就动了动。

“乔安见过四姐姐。”突然出现的季清柳让沈乔安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她转瞬间便起身，几步行到季清柳身前，低身轻轻行一礼。

季清柳微微歪了一下头，狭长的凤目一眯，端详着沈乔安，“乔安妹妹好雅兴。”

“你怎么来了?”顾琮生手中还执着茶杯，身子一转，问。

沈乔安心道，“她自然得来，不然她的下半生可就得不到你了。”

“表哥。”季清柳见顾琮生愿意主动同她搭话，刚才来之前对沈乔安的嫉恨消了大半。

说到此地，又想起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说话的语气不由带上几分委屈，“表哥……你可是因为外祖母的事情，怨恨我了?可我……”

她脸上绽放出一名笑容，柔情蜜意的将眼神紧紧黏在顾琮生身上，行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道:“表哥，你今日作何会来乔安妹妹此地。你都好多天没来看清柳……”

顾琮生原本就不想再旧事重提，更何况 那日发生的事情是他亲眼所见。面前季清柳的脸在顾琮生心中变得丑恶起来，若不是昨日又在荷花池撞见她欺辱沈乔安，他恐怕还会继续被这个“好表妹”蒙在鼓里。顾琮生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听完季清柳的话，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就不要再重提。今日姑姑去祖母跟前尽孝，又是由于你祖母才伤了。你为何不去?倒还有空闲的时间到此地来找我?”

沈乔安低眉顺眼的弄着手里的茶具，待泡好一杯，她双手端起，放到季清柳面前，适时说道:“四姐姐，乔安手艺生疏，还望四姐姐赏个脸尝一尝?”

季清柳呼吸一滞。顾琮生一番话尽数都在指责她，心中委屈顿生，于是沈乔安的话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往沈乔安要递过来的那只手上一甩，下一刻，那杯茶就被拍到了一边。

“四姐姐……”沈乔安手上一痛，站了起来身来，惶恐道。

顾琮生伸手捏住沈乔安的手，面上神情一动，关切的问；“沈妹妹，你怎么样?”

“表哥！”季清柳气得直跺脚。

顾琮生的脸黑得几乎跟头顶的天空一样。

天上阴云密布，四周环境里一片潮湿的水迹，这样的天气似乎下一刻就能落下大雨来。

季清柳想不明白，为甚么自从沈乔安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讨厌起她来。分明她才是长宁侯府的嫡女，她才是顾琮生的表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沈乔安好?

院子里还站了一众丫鬟小厮，沈乔安的手并无大碍，茶杯被季清柳打开的那弹指间看在其他人眼里都下意识的觉着那滚烫的茶水洒出，烫到她手上了。

玉莺玉燕两人当即跑上前查看沈乔安的手指，见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一旁，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耀之默默的看着这场大戏。

这里所有人都各怀心思，恐怕就只有他家世子人傻一根筋被她们设计在圈套里了。

那沈娘子一开始分明不待见顾琮生，这季清柳来了之后却处处在暗地里挑刺，点得一手好火。

季清柳的做法让顾琮生身上的力场迅速冷却下来，“季清柳，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顾琮生素来都是表妹表妹叫季清柳，哪里这样冷冰冰的叫过她的名字。“表哥……我……”

“世子，我无妨的。刚才四姐姐只是一时情急，她本意并不是要……”沈乔安开口，一双掌放在一起，劝道。

还依稀记得前世，季清柳在杨氏面前也是她现在这副口吻。如今她尽数还到季清柳身上，还当真是一报还一报了。

季清柳步子一连倒退几步，不敢置信的注视着此时对她冷着脸的顾琮生，道:“表哥，你不信我?”

“我不信你?”顾琮生一只手握成了拳，转瞬间又搁下。

他往前走几步，逼近季清柳，居高临下的瞧着她，“祖母寿宴那次也好，这次也好。表妹，你告诉我，哪次不是我亲眼所见?”

“或是你要告诉我，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场面尴尬起来，玉莺跟玉燕要扶着沈乔安进正屋刚一旋身，便被顾琮生叫住，“沈妹妹，你身子可还受的住?正好我今日在府中无事，可要我带你去城中的神医那处看看?”

沈乔安的目的早已达到，闻言，她转身淡淡一笑，看着院中纠缠的两人，道:“乔安无事。倒是瞧四姐姐很不好，顾世子不妨带四姐姐出去。”

“乔安倦了，顾世子与四姐姐请便。若是不着急，也可留下一同用饭。”

说罢，带着玉莺跟玉燕两人进入正屋，毫不踌躇的将房门关住。

耀之从墙边几步跳到顾琮生身边，十分不着调的开口说道:“世子，人都走了。咱们还不回去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也罢。”顾琮生叹息一声，要避过季清柳转身离去。

“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季清柳着急道。

今日的事情闹得三个人的脸面都不好看，再一开口，顾琮生的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表妹，我希望你能多收敛收敛你的性子。沈妹妹性子温软，她如今又养在你父亲名下，也算得上是你的妹妹。你若是总这样苛刻的对她，恐怕此后不仅是我对你这样，长宁侯府中的其他人也会这样对你。”

一段话说完，顾晋生再也不顾身后的季清柳再说什么，领着耀之出院转身离去。

季清柳是他的亲表妹，可他也不想让沈乔安受伤害。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这次顾老夫人出事，他得被季清柳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