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 夏武的叛逆期就提前结束了,以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坏毛病也渐渐改掉了。
思想转变以后,夏武才恍然心领神会, 自己以前究竟是多么混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恋、打架、顶撞父母、夜不归宿、抽烟喝酒……基本上能做的他都做了。
有的时候他乖的让夏志广都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了解。
不过没办法, 阶级跨越的太快, 不来点猛药早晚要吃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边夏武这还不算甚么, 他这充其量只是开胃小菜, 刘媛的生活那才叫一个水深火热呢。
就算是被母亲强制性的带回了家,她那颗不安于现状的心也时刻不能停止跳动。
在刘媛又一次试图偷家里的钱买机票, 偷摸回帝都的时候, 她的哥哥和妹妹心中的那点感情也算是终究消失了。
“你了解你拿的这四千块钱意味着甚么么?”妹妹的眼神冰冷,看自己姐姐的目光不像是看骨肉至亲, 倒像是在看仇人。
“这是我和哥哥下半年的学费,也是家里未来半年的开支,更是咱妈辛辛苦苦、每日每夜打工, 一点一点、一块一块攒下来的血汗财物!”妹妹一直都想不心领神会, 为什么同样都是一名妈生的, 自己二姐为甚么能这么自私,跟他们半点不一样也就算了, 倒是跟那个毒鬼爹如出一辙!
女人转瞬间也赶了回到,注意到这一幕,她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让二女儿等着好好看看,她究竟给自己,给此物家惹下了什么祸事。
才不会呢!
刘媛不服气的在心里反驳, 在刘媛眼中,卢惠怡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女人,也只有她才配当自己的妈妈。
至于面前这个粗手粗脚的普通妇女,则是自己豪门生活的绊脚石!
所以肯定不会有甚么问题的。
可刘媛却不知道,哪怕彭清远和卢惠怡两人不追究,也有大把的人上赶着为他们排忧解难。
市重点高中的校长听说自己学校的学生竟敢去冒充彭家的孩子,当场就傻眼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情节非常的恶劣,要是消息传开了,对学校的声誉也是一种打击,别人不了解的,还以为他们学校专教骗子呢。
再深入往下一查,好家伙,这个叫刘媛的学生斑斑劣迹差不多能写满一页a4纸了。
什么早恋、挖墙脚、第三者插足这些都是小儿科,她甚至还带头校园暴力过一个刚转校的女生,就因为她看中了这女生的手链,结果人家没给她。
长达若干个月的语言暴力和行为暴力下来,转校女生的精神状态明显早已不对了,至于那条手链,自可然的落道了刘媛的手上。
不止如此,她还喜欢挑唆男生打架,就仿佛双方为她打的越狠,越能证明爱她似的。
这是多么扭曲的一个人啊!
早已年过半百的校长注视着这些收集来的信息跟听天书似的,他觉着自己可能是跟不上现在小孩的思想潮流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校长最终还是写下了劝退通知书。
原本还想着教育教育她,看看能不能让她改邪归正的想法也蓦然消失,校长不得不承认,这姑娘从骨子里就已经坏透了。
注意,是劝退,而不是开除。
最后的最后,校长还是给刘媛留了一点脸面的。
只可刘媛并不领情罢了。
上学甚么的对刘媛来说并不重要,在经历过那么多天的豪门生活之后,她早已彻底陷了进去。
她无法忘记千平的别墅,无法忘记比他们家大两倍不止的室内,无法忘记里面的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珠宝首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看看眼前,破旧的小民房,低微的母亲,洗到发白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让刘媛无法容忍。
越想,她就越觉得痛苦。
而在接到退学通知的时候,女人的心却彻底凉透了。
她了解,二女儿的人生早已差不多毁了一半了,不会有哪个学校敢接收她了。
而现在此物年代,高中肆业意味着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倘若有进取心还行,到时候学一两门技术,也能活的十分滋润,可你看,刘媛她有这个想法吗?
当一个人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匹配自己的野心的时候,所带来的,就只能是灾难。
而刘媛,现在就正在走向通往毁灭的道路上……
*
就在卢老太太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夏志广和雪衣在玩儿甚么把戏的时候,车子终于从容地停靠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卢家尽管不像彭家那么有财物,但也算是富豪一流了,多住上三五个人还算是绰绰有余的。
由于时间太晚,她还差点跟卢老爷子两人吵起来。
在自己生日这天认回了丢失多年的外孙女,这大概是卢老夫人过过的最高兴的生日了,一直拉着雪衣说了好久的话,卢老夫人才依依不舍的回房间睡觉。
彭清远也不逞多让,夜里拉着卢惠怡说了好多话,直到天快亮,他才感觉到困意。
整个人兴奋的不行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压根没能起来床。
一直等到正午吃饭了,卢惠怡才上楼来叫他。
“实在是不好意思。”生平头一回在岳母家这么失态,彭清远窘迫的不行。
他也没想到,一离开彭氏,自己直接就堕落了……
“没事儿没事儿,年少人嘛,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别等跟我们似的,上了年纪想睡都睡不着。”卢老夫人和卢老爷子非常好说话。
显然,他们非常能体谅女婿现在的状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前半辈子在彭老爷子的压迫下活的就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好不容易解脱了,自然也就松懈下来了。
实际上,老夫妻两个当初就非常同情自己的女婿,现在住在一起了,哪儿会因为此物斥责他不求上进?
倒是彭清远自己,一顿午饭下来,莫名有了种紧迫感。
这日子要是就这么一直过下去,自己以后恐怕会变本加厉。
人堕落起来可是转瞬间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彭清远倒是不用担心财物的问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些年在外面投资了不少,哪怕不用工作,每年的分红也够他们夫妻两个花了。
再加上一些固定资产,未来甚至还能给女儿留下不少。
这还只是彭清远自己,卢惠怡名下的资产也不少,所以他们压根不需要操心工作的问题。
彭清远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以前想做,但又没机会做的事都做一遍。
可是,自己究竟喜欢甚么呢?
大约是被压迫的太久了,他恍然惊觉,自己早早已不了解自己喜欢过什么了。
“要不,我们一家三口去环球旅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彭清远才想到此物,他看很多人退休之后都是这么做的。
“你不是讨厌坐飞机么?”每次出差,卢惠怡都要听他抱怨半天。
“也对……”他不只讨厌坐飞机,还讨厌西餐,每去一个新地方,彭清远都要水土不服好几天。
“我倒是更想开个饰品店。”卢惠怡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记不依稀记得,我以前可喜欢做手工了,谈恋爱的时候,你脖子上的围巾都是我织的。”
不只是围巾,卢惠怡还会做很多东西。
“可是你开饰品店,那我做甚么啊?我又不会弄此物。”
“可是你可帮我卖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雪衣:“……”
听了差不多两分钟,雪衣默默地、默默地走开了。
很快,这夫妻俩就像是打开了甚么神奇的开关一样,商量的内容也越来越过分,最后连开幼儿园都想出来了。
原因就是由于他们喜欢小孩子,并且为没能参与到女儿成长而表示遗憾。
“……那你们两个不如直接生个二胎,养孩子去算了。”雪衣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不了不了。”卢惠怡却是笑着摆手。
她和丈夫这辈子只要一名孩子就够了,女儿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万一再生一个,他们很难保证不会有所疏漏。
不如不要。
听她这么说,雪衣也就没再劝,只是心中,她对原主未来的境遇越发放心了。
夫妻两个商量了三天三夜,最终一致心中决定他们要开家小餐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依稀记得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后门附近就有一家这样的小餐馆,老板是一对夫妻俩,老板炒菜,老板娘就在一旁收账,我当时就特别羡慕他们俩,明明没甚么钱,却也还是那么恩爱。”这一幕直接对卢惠怡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她以后在事业、联姻和爱情这三者之中,选择了爱情。
彭家有钱是有财物,但彭清远在里面却是水深火热,卢惠怡分明有更好的选择,但她还是放弃了,而后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提心吊胆的生活。
巧合的是,彭清远也遇到过这样一对夫妻。
大约是这年头开餐馆的夫妻俩比较多吧。
……这可能就是有财物人的快乐。
注视着毅然将其当成事业来干的两人,雪衣没忍住,略显头痛的扶额:“那样东西……问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两人,一字一顿道:“你们,会做饭吗?”
彭清远:“……”
卢惠怡:“……”
糟糕,他们把这事儿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