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自己就真正的要在此物世界生活了。
前尘尽忘,上个世界的恩怨,从这一刻起都不作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完全不知道村外发生过甚么,大概五分钟后,雪衣来到村头的瓦房这边。
原本还有些飘飘悠悠的心陡然一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手推开了面前这扇大门。
“吱呀”一声,上面竟然连把锁头都没有。
再看里面,岂止是没有锁头的问题,无论是家具也好,还是各类装饰也好,都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上贴着的日历还是五年前的,风化非常严重,手些许一搓,就变成纸屑了。
雪衣眉头轻轻蹙起,两秒钟后,她认命一般的挽起袖子。
先是把早已不能用的家具统统丢出去,反正留着也是白白占地方,不如尽早处理掉。
还有挂历之类的装饰品,也都要取下来,等以后重新布置……
来回差不多走了十几趟,终于把整间屋子都给全数擦,不,应该说是清洗了一遍。
水井虽然早已不能用了,但好在离这边不天边有条小溪,日常用水的话,暂时从那边取也就够了。
只不过等做完这一切之后,环顾四周,雪衣觉着自己怕是有麻烦了。
可能是当初用的木材有问题,木架床早已腐烂了。
还有就是里屋屋顶的瓦片,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才在她整理房子的时候塌了一小块,如果不是反应速度快,那些碎瓦估计就要落到她头上了。
现在雪衣抬头,正好能看到明晃晃的太阳。
房子漏了,下雨的时候怕是要水漫金山。
连床都没有,睡觉也成了问题。
没夺舍之前雪衣天生神魔之体,根本不需要睡觉,而她现在可是□□凡胎,真熬上三四天立刻就可去见阎王爷了。
倘若这里也有地府的话。
买床要财物,修房子要钱,买家具买也得要财物……雪衣向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也会为了这些俗物犯难。
倘若是以前,随便一场大战下来,被无辜掀翻的金矿不了解有多少。
那个时候雪衣觉着没用,路过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好了,想找都找不来。
倘若当时能够些许捡两块放到混沌珠里,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有句话说的真对——
“前一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叫你高攀不起。”
雪衣现如今就是这么个情况。
混沌珠里的法器虽多,但都没办法变现,而且等级太高,引起灾祸还是小事,万一在市面上流通,保不准这个世界的神仙就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来了。
所以混沌珠里的东西,只能自用,不能买卖。
现在的雪衣就是一穷二白。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她自然要学着接受。
啊……
先从赚钱开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挠了挠头,雪衣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
既然那几个人能做出用山换田这种事,自然也就不在乎甚么脸面不脸面的了。
为防夜长梦多,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几人的心思就又浮动了起来。
“你看,水田里的稻子差不多都熟了,你是不是该去收一收了?”
为首那人拍着胸脯,看起来仗义的很:“收粮食的小贩我都帮你联系好了,到时候你就只管收钱就行了。”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也只可是为了让雪衣赶紧给他们腾地方而已。
哪怕用词再客气委婉,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那股贪婪劲儿。
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巧合的是,雪衣现在确实需要钱,连续打坐两宿,她也有点撑不住了。
哪怕是只有几百,够她买张简易的钢丝床,还有被子甚么的就行。
现阶段还是要把基础需求解决了再说。
“可是……”
雪衣语气慢吞吞的:“我没有趁手的农具。”
“这事儿好说。”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几人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镰刀、麻袋、困扎用的麻绳……应有尽有,除了让他们亲自下地出力以外,其他都可以商量。
甚至还有主动提出来,说可免费帮忙把水稻加工成大米的。
只要雪衣优先收瓜分给他的那块水田。
‘这小子真奸诈!’
看着男人一脸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面前的女娃好,剩下的几个不由得纷纷在心中暗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水稻加工成米才多少钱?
趁早把水田弄到手才是正经事!
不然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这丫头要是反悔了或者反应过来开始临时加价了,他们这一番工夫就全白费了。
对视了一眼,剩下的几人纷纷表示自己也可帮忙。
雪衣一下子就省了很多功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乐得这样,她从善如流的点头,表面上客客气气的:“那就麻烦你们了。”
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取这些利益,雪衣并不觉着自己吃亏。
这些就当是利息好了。
倘若不是懒得和这些人扯皮,加上嫌吴舒芬和赵保顺的东西脏了自己的手,雪衣态度强硬一点,倒也不是保不住。
但是那样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了。
想想还是算了。
不如自己挣。
一点一点将稻子收割,又一点一点将稻子搬到村长小舅子家的磨坊里,整个过程总共花了两天时间。
七亩水田,每亩产量一千三,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九千斤左右。
这边大米的出米率大概在70%,也就是说,就算脱了壳儿,最后雪衣也能剩下六千多斤粮食。
一麻袋算一百斤,那就是六十几袋。
“作何产量这么高?”小舅子有些愕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赵保顺来买种子的时候,买的是那种次品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剩下的钱被他拿出去赌博来着。
良种都不一定能长出这么多,更别说次品了,像是他们这边,亩产一千斤左右才正常。
带着雪衣来的男人也有点惊讶,可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可能是这丫头在种地方面比较有一套吧。”
两天七亩地,整整九千斤全她一个人搬的,光凭此物,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来的。
不服不行。
小舅子摇头失笑,也没过分深究,只以为今年天公作美,所以整体收成都比较好。
可是等稻子进了机器之后,在场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香!
好香!
一股远超平常的新米的清香味儿顿时扩散到整个磨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尽管别的新米也香,但完全就不是一名感觉,这样悠远的清香味儿,让人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去。
小舅子沾姐夫的光,开了这么多年磨坊,他还从未没碰到过像现在这种情况。
至于抛光之后,那更是不得了。
下意识的抓了一把放在手上,微微的凉意瞬间传来,详细一看,每一粒都仿佛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无论是从卖相还是味道来说,这米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难不成,自己当初卖赵保顺种子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可是,就算是他此地卖的最好的良种,也种不出这个样子的啊!
“你怎么做到的?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小舅子扭头,一脸惊奇的注视着一旁的雪衣。
雪衣承认,当初她实在有动一点点手脚。
没办法,那样东西时候刚来,种地什么的,实在是难为她了。
为了保证秧苗不要死,雪衣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但是现在问起,她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没有。”
小舅子本来还想着取取经呢,这话一出,他顿时就失望了。
就在此物时候,小舅子的老婆揉着眸子从正屋那里出来:“甚么东西这么香?”
原来,是米香味儿随着风吹过去了。
“快让我看看,快馋死我了!”
注视着妻子圆滚滚的肚子,又联想到她现如今孕妇的身份,小舅子眼神有弹指间的柔和。
“咳……”
轻咳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你这米能不能匀给我一点?”
跟之前问雪衣换田的那些人不一样,村子里终究还是正常人多。
“放心好了,我是花钱买。”小舅子抓了抓后脑勺。
同样心领神会了现在是个甚么情况,他老婆也眼巴巴的注视着雪衣。
哎呀妈呀,以前作何不了解白米这东西也能这么诱人?
陡然就想吃白饭了。
“……”
雪衣想了想,然后说:“我匀给你五十斤,你帮我把剩下的米都运回去。”
虽然她现在力气些许比常人大一点吧,但她也会觉着累。
“没问题!”小舅子跟前一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除了免费送上门以外,他甚至把这次的工费也都给免了。
反正也没多少财物。
看两人一个去牵自家的毛驴,一个早已开始装袋了,一开始带着雪衣来的男人张了张嘴,宛如是想要说甚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吱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米有甚么稀罕的,还村长的小舅子呢!
忒没见过世面!
这个时候,男人心中非但不以为意,还有点暗自鄙夷。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剩下卖了。
一个小时后,看着整整齐齐堆放在里屋那里的大米,雪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听才那人说,收粮食的明天就到,希望对方能够准时一点。
不然的话,她就真撑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