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类，小娃娃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一会儿，等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以后，他的表情瞬间就由警惕变成了倨傲——
“老头，你在教我做……唔唔唔！”
不等小娃娃说完，一把捂住他的嘴，雪衣笑容满面：“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孩儿不太懂事。”
她有点头疼：“您继续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来到此地纯属偶然，没办法，胸口那里实在是太痛了。
由于雪衣的态度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许良印倒也没有计较这么许多。
就算是早上起来吃了药也没用，只能这么渐渐地熬着。
怕被自己的学生看出什么破绽，许良印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这么出来了。
漫无目的的走着，而后就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幕。
被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操作给惊到了，他这才忍不住发出了嗓门。
要知道，许良印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这次估计是实在忍不了了……
“你看看你们选的这块地。”
环顾四周，他简直不了解该说什么好：“大片大片的碎石，泥土发白不说，周围还没什么水分。”
就算是闭着眸子找，也不能找这种地方啊！
“像你们要是种蔬菜的话，不说最为肥沃的黑土或者水稻土了，起码得找个相对湿润的棕色土地。”
不然的话，微量元素不高，植物根本就长不出来。
就算勉强长出来了，也绝对营养不良。
职业病犯了，兴致一起，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许良印把甚么样的泥土种甚么样的东西统统讲了一遍。
还有开荒选址，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无论是雪衣也好，还是小娃娃也好，把两人听的晕头转向。
“真麻烦。”
一开始小娃娃还有点耐心，随着对方越说越多，他很快就变得不耐烦了。
许良印猛的一卡壳。
“我们会按照你的方法做的。”雪衣迅速接口。
许良印眉头这才开始舒缓。
想了想，他道：“如果你们实在是理解不了，我可以帮忙。”
可能是觉着两个小孩儿也不容易，许良印主动提了出来。
“不——”
切，有他在，哪儿还用区区一名人类帮忙？
小娃娃欺软怕硬，只要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后，整个人就抖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的话重新被雪衣给打断了。
“那就麻烦你了。”雪衣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客气。”
远远跟在那人后面，见对方正在四下寻找新的土地，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
小娃娃强忍着的不满彻底涌出了——
“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或许是急了，他连“老夫”两个字都忘了。
“有我在，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
雪衣叹气：“对方也是一片好心。”
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反正也就多开一块地的区别，有上宝沁金耙在，半个小时也就搞定了。
最最重要的是，压根不需要小娃娃动手，都是她在耕地。
“那也不用……”
“更何况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命不久矣。”雪衣并非柔软心肠，但也不至于对所有的事物都过于苛责。
有的时候能体谅的她也就体谅了。
对方刚刚同他们讲解土地问题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一看就是强忍着痛。
就连小娃娃的冒犯，他也并未生气，这倒是让雪衣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甚么好了。
旁人敬她一尺，她便敬人一丈。
向来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小娃娃详细探查了一番，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实在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好似随时就会熄灭。
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是快死了……
“人死之前，总要有点特权。”雪衣眼中似有悲悯。
小娃娃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心里头憋着的那股气儿，很快也就散了。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就不跟他吵了，省得把人气出个好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
斜眼转头看向旁边的信徒，小娃娃忍不住冷哼：“你居然敢跟老夫动手！”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雪衣张了张嘴。
“可念你是初犯。”还好，小娃娃转瞬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下不为例！”他一脸严肃。
“不然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
“……是。”雪衣嘴角微微抽动。
*
“选这边，不，还是再往前看看吧，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
原本两人以为这事儿很快就过了，没联想到，此物偶然遇到的老者竟然会这么热心。
得知整座山都是雪衣的之后，他更是不辞辛苦，亲自丈量了脚下的土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能是由于身体太过不适的缘故，老者整个人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只是他身上洋溢的那股热情，却让人难以忽视。
就连小娃娃，此时此刻也没了一开始的不屑一顾。
“小心！”见对方脚下一个仄歪，整个人立刻就要摔倒，雪衣不由得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早已是第四次了。
饶是雪衣，也忍不住劝道：“要不，就从才经过的那几个地方里选一个吧。”
亦或者……
“次日再说？”
倘若是之前，往后推一天也就推了。
现在嘛，时间用一点就少一点，禁不起浪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用，转瞬间就好了。”许良印摇头拒绝。
又过了一个小时，经过大量的对比还有计算，他终于选定了山脚某处杂草横生的地方。
“就这里吧。”
许良印擦了擦头上的汗：“前期开垦的话可能会稍微累一点，但我看过了，这边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最重要的是临近水源。”
从杂草茂密的长势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此地阳光充足，四周也没甚么遮挡，等你后期如果发展起来的话，搭四五个大棚全部没问题。”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菜园子的话，还不至于让许良印这么操心。
他这是把未来的规划都考虑进去了。
只要面前的女孩稍微努力一点，跟前就是一片光明坦途。
“哦对了，如果你后期有需要的话，肥料什么的，也都可以来找我。”
都是农大实验室出品，比市面上的好了不了解多少。
雪衣：“……”
小娃娃：“……”
会、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他们真就只是想吃口新鲜的蔬菜而已啊！
“多谢。”并未拒绝对方的好意，雪衣提起耙子来就开始动作。
一开始的时候，许良印还想吐槽她工具用的不对。
可是等见识到雪衣的开荒身法之后，他简直惊呆了。
此时此刻，许良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甚么东西，完全没见过。’
‘果不其然，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再奇形怪状的农具，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从之前的交谈里得知对方是农业方面专家，雪衣可不敢跟对小娃娃似的对待他。
速度放慢，差不多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她才又把新的地块整理干净。
即便如此，这样的身法落在许良印的眼里，也早已十分了不起了。
“现在开始撒种……对，注意不要一次性撒太多，尽量均匀铺开……
“肥料的话暂时不需要，等到了生长阶段，稍微追一点复合肥，一点就够了…”
“我看你也没拿水桶，等到了下午的时候，依稀记得过来浇一次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说着说着，许良印就忍不住亲自动了手。
“呼——”
果不其然劳动能让人忘却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十几分钟后，他忍不住笑着道。
见时间早已快到中午了，雪衣重新使出了万金油一样的言论——
“一起吃个便饭吧。”
对方好心好意忙活了这么久，她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不用了，我学生那边在等着我呢。”
此物时候，雪衣才了解他竟然是赵文浩的老师。
“如果是他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答应下来。”
赵文浩现在正在兴头上，忙起来压根没个点儿。
他爸妈的厨艺说实话……呃，实在是称不上好。
原身曾经吃过不止一次，于是雪衣记忆非常深刻。
开始的时候，许良印还有些犹豫。
但是回想早晨那顿饭的滋味，他只纠结了一瞬，就果断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说经过这么就的折磨，自己对疼痛早已逐渐感觉到了麻木。
小半碗米饭下肚之后，许良印觉着胃里顿时变得暖暖的。
至于罪魁祸首——两片肺叶那处，也好受了许多。
全数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只是以为是清晨吃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时间不等人，许良印没过多久就提出了告辞。
“正好我最近经常会路过你那边，一点注意事项我会慢慢给你讲的。”
等对方步履匆匆的转身离去之后，剩下一人一妖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
再作何说，那块在许良印口中异常贫瘠的土地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种子都撒好了，倘若就这样弃之不顾，那不就彻底浪费了么？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下午去新地浇水的时候，专门绕路回去，雪衣顺便从混沌珠里摸出一个瓷瓶。
滴一滴瓷瓶里的水，又用四大桶普通河水稀释，她洋洋洒洒的把这四桶水都给浇了上去。
按那老者所说，山脚下那块肥沃的土地不需要多费心，蔬菜自己就能从里面长出来。
于是只要操心这块贫瘠的就够了。
毕竟这里的种子不去管的话，就真的会烂在土里。
注视着面前这块灰白灰白的土地，她满意极了。
希望这些蔬菜不要辜负自己这番努力。
忙碌了一天，夜晚的时候雪衣睡的非常香甜。
“果不其然，最后还是得靠我。”
同样觉得最先开垦的那块地闲置在那里实在是太浪费，猛的想起这一茬，小娃娃凌晨的时候从米袋子上爬起来。
完全不了解白天的时候雪衣早已处理过一遍了，小娃娃现在莫名有种责任感。
总觉着自己应该为此物家负责。
唉……
谁叫他能力强呢。
眼一闭，他对着那光秃秃的土地开始疯狂施法。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就算是给小信徒的惊喜了，到时候她肯定很意外。”
直到法力耗尽，他才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
很快，小娃娃离开。
可能是因为补的太过，每一粒芝麻大小的蔬菜种子，都散发着油汪汪的光泽。
也正是由于这样，他并没有注意到脚下土壤还有种子的变化。
淡淡的光晕几乎凝为实质。
浑身力量无处发泄，这些种子只能拼命的舒展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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