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雪衣这样的黑心肠, 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不好意思下毒手了。
“你这个笨蛋!”实在是没忍住,雪衣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的时候,真想拆开看看, 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要忙了, 你还是赶紧去旁边坐着等吧。”她叹了口气。
小娃娃捂着脑袋, 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菜籽油落入锅里, 发出“兹拉”的声响, 一下子就把他给吓退了。
不管看多少次,做饭甚么的还是很可怕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由于许良印强烈反对, 最终这顿饭还是只用了普通的野菜。
小娃娃十分的不满, 但是现在他生怕被这位农大的老教授注意到,所以提也不敢提。
怂成他此物样子, 也真是没谁了。
“等明光回来了,就让他连夜把这些样本送到实验室去。”九点的时候,一边吃着迟来的晚饭, 许良印一边跟雪衣闲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小娃娃顿时就呛住了:“咳咳咳——”
你快说句话啊!
察觉到了他的惶恐, 雪衣倒是淡定的很,毕竟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你越是这样, 就越是惹人怀疑,淡定一点。”先是同许良印点点头,接着雪衣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
咦?
是这样吗?
似乎是猜到了小娃娃此刻的踌躇,雪衣补充:“有一名词叫灯下黑,只要你死不承认,他们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也没有证据的。”
……嗯,说的有道理。
几乎是瞬间,小娃娃就坐直了身体,再没了刚刚的踌躇。
许良印浑然不觉,他心中暗暗盘算着,倘若用汽车的话,这些东西究竟多久能到农大。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凌晨十二点多,在即将困死之前,现在许良□□中只剩下一名念头。
幸好早已提前跟赵文浩的父母打过招呼了,不然的话,不了解二老该有多担心。
话说,小小一名萝卜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比市面上那些能量饮料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那些东西也只是让人在一定时间内保持兴奋的状态,这萝卜呢?
怕是已经超出这类范畴了吧。
一株萝卜尚且如此,人参又该如何?
不期然,许良印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三个小时过去,许明光姗姗来迟。
此物时候的他尽管还是一幅精力旺盛的样子,但好歹没之前那么夸张了。
鼻子下面的两道血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弄的衣服上一片狼藉,不了解的还以为出了什么恶□□件呢。
一开始的时候许明光还会擦两下,但随着鼻血越冒越多,身体里的精力也越消耗越多,他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就让它流呗,反正也没甚么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你没事儿吧?”尽管心里早已有所准备了,但许良印还是成功的被吓到了。
“有没有觉得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到底是亲孙子,真遇到事儿了,他不可能不忧虑。
“没问题。”
随手一抹,许明光浑不在意:“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就仿佛重新回到了高中时候那样。
天天去跟同学打篮球,然后吃得多、新陈代谢超级快的那种巅峰时刻,仿佛又重新回到了。
要了解,人在青春期的时候可能没甚么感觉,可一旦到了25岁,有的甚至22、23岁新陈代谢就开始慢下来了。
尤其是在学校学习,或者长时间坐着办公的人群,更是重灾区。
体重增长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除了天生基因好,否则的话,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一般都会长肉、发胖。
毕竟,此物时候早已过了少吃两口就能瘦下来的年纪了。
还有就是,身体各个零件也开始出毛病了。
可现在,就在当天晚上,他陡然又找到了高中巅峰时期的感觉!
许明光之前尽管没有这么严重,但高中时期的灌篮高手变成了现在连基本体测都不及格的咸鱼,想也知道他的身体机能早已不复当初了。
就好像随随便便跑个一两千米跟玩儿似的,连身体都没之前那么僵硬了。
就是不了解这是即时效果,还是能永久保留。
许明光心中满是期待。
“别得瑟了。”许良印哭笑不得:“赶紧把这些样本送到过去才是正经事。”
“没问题!”许明光觉得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中途甚至都不用去服务区休息。
就是这么任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将麻袋递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良印总觉着自己孙子身上带着一股隐隐的臭味儿。
就连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也仿佛糊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
让人看起来有些不适。
“嘶……”
就算是许良印这种经常下地,没什么洁癖的人都有点受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不过此物时候,他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自己孙子是跑路跑的时间太长,所以出了一身的臭汗。
“你到地方之后别急着回到,想办法好好洗个澡再说!”屏住呼吸,许良印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
“至于吗?”许明光一脸幽怨。
下意识的抬手闻了闻,他脸色猛地一变:“呃……那什么,时间不等人,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看样子,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话说,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难不成他现在长时间出汗就会变臭?
边走,许明光边怀疑人生。
等他转身离去后不久,雪衣一扭头,开始和许良印大眼瞪小眼。
头脑冷静下来之后,许良印才发现凌晨时分在别人家逗留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
恰巧在此物时候,他觉得心口那处一阵剧痛。
不好,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都忘记了,都这个点儿了,止痛药的药效早该过了。
得赶紧回去才行。
“我也走了!”隐晦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许良印忙不迭的提出了告辞。
“……等等。”
就在许良印即将出了瓦屋范围的时候,雪衣冷不丁的开口。
强忍在喉咙那里扎根的咳意,他下意识的站定,而后回望过来:“还、还有甚么事么?”
面前此物孩子帮了自己好大一名忙,自己没什么表示实属不该。
“你说,我听着。”
雪衣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把此物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放在眼里,甚至还觉着他自来熟到有点烦人。
直到后来雪衣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一腔赤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于心中有梦想的人,她一向都是另眼相待。
哪怕是敌人,该有的体面她也都会给。
更别提对方还对她抱有善意了。
可能是由于这东西她感受的少,所以雪衣才觉得稀罕。
真叫这么一个人死在她面前,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我自己酿的大米酒,你要不要尝尝?”想做就做,雪衣从不忸怩。
“自然,可能比外面卖的口感要差一点。”毕竟才二十天不到,那些酒还差点火候。
许良印身怀重病,按理说来是不能饮酒的。
但都到他此物份上了,还有什么忌口不忌口的?
没见医生都说让他想吃点什么就吃点甚么么?
“咳咳咳咳咳……”
“巧了,我就好这一口!”这话其实是在骗人,许良印活了六十多年,总共就喝过三次酒。第一回 是结婚的时候,第二回是儿子结婚,第三回是许明光出生。
除此之外,他滴酒不沾。
许良印这么说,也是不想辜负雪衣的一番好意。
雪衣哪儿能连此物都分辨不出来?
只不过是看透不说透罢了。
“……看来,有些时候,好心实在能有好报。”她心中似有感慨。
许良印强撑着没彻底失态:“什……甚么意思?”
雪衣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屋了。
像往常一样打开装着大米酒的坛子,只不过这次她不是搅拌,而是从里面舀了半勺酒液。
此地条件简陋,连个酒壶都没有,最后雪衣还是拿洗干净的玻璃瓶给他装了整整一瓶。
未经过滤和进一步的蒸馏,按道理来说,大米酒理应十分的浑浊。
原本许良印已经做好准备了。
直到他拿到实物,整个人顿时愣了愣。
奶白奶白的,不了解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奶酒呢。
淡淡的米香味儿逸散开来,弄的原本一脸嫌弃的小娃娃也不自觉有些嘴馋。
倘若里面装的不是自己的洗澡水的话,他肯定要弄点尝尝!
可是想想里面的东西,他顿时就打消了此物念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算了算了。
不合适不合适。
见小娃娃表情有异,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许良印张了张嘴:“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不等他真问出来,困得不行的雪衣早已打算送客了:“一天一小杯,别贪多。”
“吱呀”一声,面前的大门缓缓关上。
许良印见状,只好放弃。
等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回到赵文浩家里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一开始许良印随手将那瓶大米酒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但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
人多手杂,万一打碎了就不好了。
最终,他将酒瓶子拿回了自己室内。
这样理应就没问题了。
这么想着,许良印吃了过药,艰难的爬上床,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