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博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天前。
他记得自己跟许老一起喝酒, 而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没有然后了。
陆文博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个甚么感觉，只觉得浑身都是轻飘飘的，四肢也充满了力量, 全数没有醉酒后的不适。
“啊……真舒服……”
陆文博觉着自己仿佛做了一个非常美十分美的梦, 但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正好多年, 他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看了看外面, 陆文博愣住：“天已经黑了么？”
他略显窘迫的下床找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这么大, 竟然让我一口气睡了一下午。”
更何况还是在不太熟悉的学生的家中, 简直不要太丢脸。
“陆叔，你可不只睡了一下午。”
看着他动作, 许明光忍不住吐槽：“现在早已是第二天了, 你和我爷爷总共睡了差不多快36个小时了。”
因为许良印同陆文博非常熟悉，于是他说起话来, 也少了那么几分顾忌。
“嗯？？？”
陆文博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的去寻找自己的移动电话。
此物时候，只有手机才能让他回归现实。
等注意到屏幕上的日期时，陆文博明显愣住了。
竟然是真的！
“你们俩……不会是做了什么手脚, 故意逗我玩儿吧？”陆文博眼中带上点深切地的怀疑。
“逗您玩儿？”许明光暗暗翻了个白眼：“我犯得着么？”
“对我又没有甚么好处。”
“……”
说的也是。
随着年龄的增长, 许明光早已不喜欢恶作剧了。
陆文博哈哈一笑：“我都忘了, 你早已不是小时候了。”
这还不如不解释……
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许明光深吸了一口气：“先不说别的, 陆叔，你现在觉着作何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语罢，一旁做布景板的赵文浩也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折腾了这么一大通，他们必须要看看，这大米酒的效果究竟作何样。
是不是像雪衣说的那么神奇……
“不舒服？”陆文博有些茫然：“没有啊。”
“那别的感觉呢，也没有么？”许明光有些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上两人殷切的目光, 陆文博尽管不解，但还是据实以告：“就是觉得身上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点也不像是醉酒之后的样子，睡的特别香。”
说完，他忍不住舒缓了一下筋骨。
听着“喀吧”、“喀吧”的声响，陆文博眼前一亮。
太舒坦了吧！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许明光和赵文浩不自觉有些失望。
在他们看来，既然早已付出了代价，这酒就应该酒到病除。
一口下去百病全消，一斤下去脱胎换骨，一百斤下去，直接羽化登仙才对！
如果雪衣在，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想法，估计会直接赏他们一句——
想屁吃！
可就算雪衣不在，身为用户的陆文博也不乐意了：“你们可别小瞧这个，你们现在是年纪小，觉多，所以不了解睡眠不足的痛苦。”
对于真正失眠、需要依靠药物来入睡的人来说，能够安安生生、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连续一周睡眠不好都能把人给逼疯，更别提长年累月，日日如此的患者了。
陆文博虽然还没严重到这个份上，但也差不多了。
身为副校长，他身上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工作压力加上家庭的压力，还有性格心理的影响，陆文博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躺在床上折三四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倘若天明之前他能成功入眠，那就谢天谢地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借助药物的地步了，可是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尽量不吃。
“对了，那样东西酒是许老从哪儿弄来的？我也想买一点。”此时的陆文博，仿佛注意到了救星。
“没有！不知道！”
事分轻重缓急，不是许明光心眼小，而是雪衣那边的存货本就不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人的私心作祟，他只能先紧着他爷爷来。
雪衣既然能酿出来一次，自然能酿出来第二次，可问题是中间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他爷爷可拖延不起。
进陆文博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了解自己的态度过于激烈，许明光的表情飞快的缓了缓：“放心好了陆叔，倘若我这边真有了空余，第一个肯定想着你。”
“那我就先多谢你了。”陆文博大喜过望。
“放心好了，到时候你陆叔我肯定不会让你白掏财物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为了能够像这次这样再睡个好觉，他可以说是豁出去了。
“不管多少财物，你到时候只管问我要，只一点，那酒一定要给我留下！”
财物？
这可不只是钱的事儿……
对视了一眼，许明光和赵文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恰巧此物时候，许良印也醒了。
不了解是不是心理作用，注视着脸色好上了那么一些的老者，许明光不禁提起了一丝丝的希冀……
*
另边。
帝都。
“多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将若干个助手送走之后，注视着脚下躺着半人高的菠菜还有白菜，郑秀秀一下子就犯了难。
公公一下子让人送了这么多菜回来，家里现在只剩下她和丈夫两个人，怎么可能吃的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要是不赶紧吃完，恐怕过不了两天就坏了。
至于这两颗蔬菜的来历，郑秀秀倒是没有怀疑，也没怀疑菠菜和白菜长这么大，究竟能不能吃。
公公身为农业方面的专家，他说行就一定行。
“把菠菜和白菜各切一半，然后送到岳父岳母那处吧。”最后还是许明光的父亲帮犯难的妻子拿好了主意。
两家关系不错，尽管两个老头总是明里暗里的抬杠，但那也只是表面现象。
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想了想，郑秀秀点头：“也行，等会儿你开车给咱爸送去。”
“……”
那他不得被念叨死。
想起岳父那样东西性格，许明光的父亲就觉得头痛不已。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看自己妻子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吃完饭我就去。”
希望，到时候岳母能帮着拦一拦吧……
两个小时后，男人送完东西，一脸菜色的从家属院里面出来。
如果旁边打招呼的人仔细看，必定能看到他生无可恋的眼神儿。
“这小子，跟他那个假正经的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关上大门，郑老忍不住抱怨。
此时此刻，有旁人在的话，注意到这张脸时一定会大惊失色。
太熟悉了……
总觉着经常在报纸上注意到的样子……
倘若说许良印是农业界的巨头的话，那么郑老就是对应的生物界的大拿。
而他旁边的妇人也不逞多让，同样是科学界的大佬。
当时许明光的父母的婚礼，可是惊动了不少人呢。
“你就少说两句吧。”妇人，也就是郑玉珠扶额：“人家孩子好心好意给你送点东西，还被你那么一通数落，小心他下次就不敢来了。”
“不来就不来，我又不稀罕。”
郑老不屑一顾：“只要秀秀和明明来就成了。”
这话说了不了解多少次了，听听也就得了。
郑玉珠都懒得理他，只是打开旁边的袋子，瞧瞧里面究竟是甚么东西。
等看清楚之后，郑玉珠当即就吃了一惊：“好家伙，这是农大实验室培育的新品种么？”
“我看看。”郑老也忍不住凑上前去。
再然后，老两口就这样陷入了沉思。
“这要是大面积推广，得省下多少土地啊……”
“就是说啊……”
不过……
郑老撇了撇嘴：“这么大颗，颜色又这么深，一看就是长老了，肯定不好吃！”
他凭经验判断。
所有的蔬菜基本都是最新长出来的嫩尖尖最好吃，这是常识。
“不管作何样，这也是孩子的心意。”
郑玉珠一锤定音：“刚好到饭点儿了，等会儿我炒给你吃。”
郑老脸色一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刚想拒绝，就看到老伴不容置疑的眼神。
“……”
吃就吃，不就一顿饭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甚么的！
傍晚时分，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轻啜了一口，郑老面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这才是生活啊……”
白酒下肚，所有的不开心就都神奇的消失了。
不是不了解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只是人这辈子连点爱好都没有，那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与许良印不同，郑老更喜欢享受当下。
只是命运弄人，他此物坏习惯满身的人好好活着，那个各方面都非常讲究的人却得了绝症。
想想真是讽刺。
郑老叹了口气，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郑玉珠端着菜盘子出来的时候，郑老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该吃饭了。”知道丈夫的喜好，郑玉珠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劝。
“也没甚么好吃的……”郑老有些意兴阑珊。
常年饮酒，让他的味觉还有胃口都变的不是那么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自然，他也不太追求此物，于是几乎不怎么上心。
饭菜嘛，能抗饿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玉珠一个眼刀就横了过去。
“吃吃吃，现在就吃！”郑老一个激灵，本能的坐直。
白菜……菠菜……
看着还这么老，能好吃才怪了。
郑老的脸一下子变得和面前的菠菜一样绿。
相对于菠菜，他还是更喜欢旁边的醋溜白菜。
夹了一筷子，郑老抱着‘就算是不好吃我也硬要说好’的心态放入口中。
醋的酸味一下子涌入口腔。
再而后就是白菜爽口的清甜。
呃……
味道仿佛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点。
明明叶子长的这么大，但口感却半点不输普通白菜中间的嫩心儿，甚至还要更嫩一点。
一向不怎么样的胃口逐渐被打开，郑老眉宇之间的抗拒也飞快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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