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诊断 发现不对的许良印】

“你要去哪儿？”

可能是因为被剧透过了,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并未往深了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已一名人可么？要不要我或者文浩陪着？”

看样子，他们很难接受现实啊……

许良印闻言, 表情越发的悲苦：“我知道有些事可能会让你们觉得很痛苦, 可是你们绝对不能想着逃避。”

这大概是他能为二人上的最后一节课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良印有些遗憾, 但心中却渐渐变得坦然起来。

“给我换衣服吧……”他说。

“我不想走的时候还邋里邋遢的。”

看着一脸平静, 仿佛灵魂都早已得到升华的老者，许明光和赵文浩终于反应过来了。

紧接着, 两人哭笑不得。

合着爷爷/老师到现在都还没回过味儿来呢。

你见过哪个重病垂死的人能这么有活力？

“爷爷, 其实你……”就在许明光忍不住开口宽慰他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抬头看去, 却是洗漱回来的郑老。

他站在门外,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一不小心连手里的漱口杯都拿不住, 郑老张了张嘴，宛如是想要说点甚么。

触及到他满是悲切的眼神，许明光和赵文浩心脏“咯噔”了一下。

“那个……外公你听我说……”此时此刻, 许明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 ”充耳不闻, 郑老指了指不天边的空地：“那边呆着去。”

“我跟你爷爷最后说两句话。”

许明光：“……”

赵文浩：“…………”

你们二老清醒一点啊！

本来以为外公能跟着劝劝，谁知道……

半分钟后, 注视着抱头痛哭的两个老头，许明光控制不住，开始眼神死了。

说好的关系不好关系不好，结果都是骗人的嘛。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许明光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可是想想之后会遭到的报复，他忍不住用力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 还是小命重要。

“外公，你别难过了，没甚么大问题的。”害怕自己就这么眼睁睁的注视着，之后会遭到报复，瞅准机会，许明光赶紧插了一句嘴。

可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捅了马蜂窝。

猛地扭头，郑老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眼中满是震惊和深恶痛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你还是个人吗？！”

由于太过生气，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爷爷去世都不是甚么大事，那什么在他眼里是大事？

“我真是看错你了，看我当天不打死你！”说完，郑老就开始疯狂寻找趁手的武器。

再而后，整个室内乱成一团。

心有余悸的注视着跟前这一出闹剧，原本还想出头的赵文浩默默找了个脚落，躲远了。

爱咋咋地，反正人没事儿就行。

许明光有苦难言吗，只能疯狂逃窜。

自然，他并不一味的被动挨打，解释甚么的，肯定是会的。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的解释非但没起作用，反而有些火上浇油。

起码原本非常佛系的许良印也开始生气了。

见实在是追不上，气喘吁吁的郑老只能哭笑不得放弃：“你等着，回头我让你爸妈收拾你！”

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不自觉悲从中来：“老许啊，我们老郑家对不起你！给你生了这么个小王八蛋！”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还没怎么样呢，外孙就暴露了。

“你等着，回头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不是吧？！

无妄之灾啊这是！

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许明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良印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面的苦笑，最后变成深深的失望。

可是最终，看着缩在脚落里的青年，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算了，不聊他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后的这点时间，开心一点不好吗？

“我真是没联想到，竟然会是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也没联想到啊……”郑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了解，我以前可是最瞧不上你这样的了。”

装模作样，讲究的要死。

忒麻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吧？哪个见了你不是躲得远远的？”许良□□里嘀咕，可是想想都这个时候了，他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郑老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可我真是觉着，老天爷好不公平。”

许良印一辈子问心无愧，却落得这样一名结局。

“老天爷真的好不公平啊……”

两声不公平，把许良印的眼泪都勾出来了。

“都过去了，早晚会过去的……”他轻声喃喃。

“早知道今天这样，我以前绝对不跟你吵架……”渐渐的，郑老也陷入了悔痛之中。

“…………”

注视着互诉衷肠的两个老头，抱头蹲在角落里的赵文浩抖了抖肩膀，然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自己的死党。

‘都哭成此物样子了，你也不去管管？’

他试过了，没用。

许明光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他们早晚会发现不对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事实胜于雄辩。

许明光的想法是没错，但差异还是有的。

两个老头整整聊了一上午才发现不对。

从年少时候的理想，到儿女的发展，以及对祖国未来的期许。

到了后面，郑老嘴巴都说起皮了。

呃……

好像真的哪里有问题……

感觉到肚子那处传来阵阵哀鸣，郑老有点撑不住了。

“话说……你怎么还没死……”他战战兢兢、犹踌躇豫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回光返照持续效果这么久的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良印也有点纳闷。

“你该不会是诈胡了吧？？？”看着他同样不解的表情，郑老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恐怖。

许良印：“……”

“可能、大概、也许……真的诈胡了……”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传说中那种被阎王请去喝茶的感觉，他神情有些窘迫：“下次！我下次注意！”

郑老：“……”

“呵呵。”

最后，还是许明光站起来，将救自己爷爷于水火。

许明光身体力行的告诉了许良印，真的没有下次了。

*

发现自己貌似在好转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做甚么？

那自然是理应去医院。

一路上，许良印都在不停的自我怀疑：“作何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他作何可能还有救？

那一大堆诊断结果可不是摆着看的。

连国内最有名的医院都束手无策，难不成真是奇迹发生了？

可是这种设想根本不存在啊！

短短一名小时，两个搞科学的老者头都要大了。

注视着明显陷入了疯狂的两个人，许明光识趣的没说话。

一切，还是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尽管雪衣早已保证过了，但真到了最后的关头，许明光还是忍不住一阵惶恐。

老天保佑，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在做梦。

等最基础的单子出来之后，四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医生宣布最终结果。

能活着，谁都不愿意去死。

许良印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结果已经出来了。”

事关重大，医生也不卖关子：“肺部的肿瘤实在得到了有效的遏制，至于其他早已转移的部位，现在已经全部枯死、剥落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从业这么多年，医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之前的病例摆在那里，上面有着全国最好的肿瘤医院副院长的签名，他还以为之前是误诊了呢。

太不可思议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肺癌晚期在没有任何医疗手段干预的前提下，竟然像是遇到的天敌一样，每一天都在自我恢复，这怎么可能呢？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医生此时也陷入了跟许良印一样的思维里。

“你能不能，将你最近的饮食还有各种习惯都说一遍呢？”他下意识的拿出了笔，想要将其记录下来。

知道医生也是好心，于是许良印事无巨细，半点也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从前的我无论是作息也好，还是饮食也好，都非常的注意。”

少油腻荤腥，少糖少盐，从不沾烟酒。

也难怪亲家说自己过的跟苦行僧似的。

“理应的。”医生点头，表示赞同。

在不确定未来的前提下，健康饮食和正常作息才是最理应提倡的。

“你继续。”医生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真确诊之后，我反而放开了，把以前没尝试过的都给尝试了。”许良印细细数来：“像是油腻、辣椒、白酒……这些，我都吃了个遍。”

“倒是我孙子，都到此物时候了，还在限制我的饮食。”

因为这事儿，许良印还差点同许明光翻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真是临了临了了，也不让他痛快。

“每天只让我喝一杯白酒，还是那种小杯子，总共也不了解有没有20毫升。”

就跟有计划似的，一瓶酒掰开了揉碎了，恨不能每一滴都安排妥当。

看他抠搜的那个样子，许良印不了解笑话了他多少次。

每次倒酒之前，他甚至还要拜上一拜，嘴里不停的念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以前也没见他……”

话说到一半，许良印的表情猛地一变。

等等。

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