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二）】

齐王谢浚相约晋王谢璇在城北枫叶林相见。

其实曾几何时，众所周知齐王和晋王是几位皇子中感情最好的；可是随着燕楚两家围绕着两位皇子展开的争斗愈演愈烈，两位皇子如今也早已长大了，这些年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他们也终究是不如从前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璇如约而至来到枫叶林，谢浚就坐在枫树上。

“大皇兄。”谢璇闷闷的唤了一声，才看见谢浚从天而降：“毓明，没联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既是大皇兄相邀，璇岂有不来之理。”谢璇拱手道。

谢浚微微皱眉，却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皇兄，其实我，我对帝位并感兴趣，更无意于要与你相争，只是……”谢璇神色踌躇，他本还欲说甚么，但话却堵在心里无以言说。

“储位之事，早已非你我二人所能心中决定了。”谢浚听着其实也觉着是心中并不好受。

只是到如今谢浚与楚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了；在谢浚的认知中，他的母妃燕夫人是由于楚家的陷害才致使她会被父皇赐死，还有至今仍是昏迷不醒的王妃纪若离也是因被楚夫人所害。或许也还有其他的事情，但与母亲妻子之事相较也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在谢璇面前，这些话他说不出来。

唯独有一件事情，是他一直以来对谢璇的怀疑。

“当年，许昭姑娘陡然在鸿福寺自缢身亡，在此之前你是否曾去见过她？”谢浚纠结踌躇了半刻才开口问。

显然没联想到时隔良久谢浚却又陡然提起此事，谢璇有些不明：“是。”

谢浚脸色并不好看，就冷着脸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皇兄，你可是还放不下许姑娘？”谢璇看见谢浚如此，问。

“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谢浚低眸，已是不愿再继续谈起此事。

“大皇兄，许昭姑娘，她是父皇的女儿。”谢璇忍不住道，“就算许昭姑娘当年没有死在鸿福寺，你们也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对于许昭的身世，谢浚早已从燕夫人处得知，只不过如今听谢璇重新提起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

他才回头望向谢璇：“你怎么了解许昭姑娘的身世？”

谢璇说：“是我母妃告诉我的。”顿了顿又道，“母妃，还说，许昭姑娘的颈脖右侧有一名月牙胎记。”

这次谢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说到底像这种私密的事情都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毕竟当初就连他都根本不知道许昭身上还有月牙胎记这种东西。

“信芳的颈脖上也有月牙胎记。”谢璇又补充了一句。

“你连亲妹妹身上有什么胎记也了解？”谢浚嗤笑一声。

“母妃告诉我的。”谢璇依然这样说。

“你什么都听你母妃的吗？”谢浚语气明显不悦，“依稀记得你从前可还没有对你母妃这般服服帖帖。”

谢璇垂头丧气：“自从信芳出走后，母妃可把我看得死死的，就怕我也会跟信芳一样就离开了王都。”

谢浚皱眉：“那你会离开吗？”

谢璇唇角动了动宛如要说什么，就在这时枫林簌簌落下，抬眸时已看见四面八方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来势汹汹。

谢浚与谢璇连忙拔剑相迎，与黑衣人厮打在一起。

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便是谢浚和谢璇加起来才勉强能够与他们一敌。

一开始之时谢璇还宛如有些疑惑的望了谢浚一眼，仿佛有些疑虑。

毕竟这一次是谢浚约他出来相见，就不由让他有些怀疑这些藏在枫叶林上的黑衣人可能会和谢浚有些关系。

可如今也来不及细想这些了，谢璇只得先拔出剑与黑衣人厮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明显的那些黑衣人也是特别针对谢璇，艰难的击退了黑衣人，谢璇也被黑衣人刺了两剑，满身都是血。

匆匆回到宫中，太医给谢璇处理了伤，成纪帝就派人召谢浚去含元宫。

一路上谢浚也是揣揣不安，黑衣人之事自是与他无关，但是此时父皇陡然召见他，恐怕也是怀疑是他将谢璇约出去然后安排人潜伏在枫叶林中袭击。

只是到底是谁？

谢浚压下心中的不安，进到含元宫就跪拜：“儿臣拜见父皇。”

“嗯。”成纪帝微微点点头，就问，“毓明怎么样了？”

“太医说，四弟是失血过多，还需好好休息。”谢浚回禀道。

“可你与毓明去到城北枫叶林做什么？”成纪帝皱眉，不悦的问。

“回父皇，只是，只是许久未曾与四弟一起说说话了。”其实谢浚说这话时心里是没有甚么底气的，确实是因为有些话他们不能在宫墙之内说起。

成纪帝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许久，就听见内侍进来禀报道：“陛下，楚夫人求见。”

听到楚夫人时，谢浚垂下眸不说话。

成纪帝这才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儿臣告退。”谢浚便告退。

谢浚从含元宫出去时正好遇见了楚夫人，楚夫人眼角红肿，一边用绢帕轻轻擦拭着泪，看见谢浚时就偏过边。

待到谢浚走后楚夫人才进到含元宫，哭哭啼啼的拜见。

成纪帝本来就觉着心烦，听见楚夫人如此作态更是有些不悦：“小晴。”

“陛下，你可一定要彻查此事，不知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刺杀皇子。”楚夫人拭着泪抽噎着开口说道。

“你放心，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们一名交代。”成纪帝拍拍她说。

“谢，谢陛下。”楚夫人含着泪，顿了顿又道，“只是，只是······”

成纪帝打断了她：“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朕为你做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招不动声色就给谢浚上眼药，从前楚夫人可是屡试不爽的。

楚夫人这才开口道：“陛下，是，是齐王约毓明去枫树林，妾，总觉着有些不妥。毓明这孩子从小就跟着齐王一同长大，陛下是了解的，他实心眼，向来是对齐王说的话都深信不疑的。妾只是生怕会被奸人从中作梗，利用了齐王殿下还害了毓明。”

但成纪帝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打发她回去，称会查清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