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女人果然善变。】
姜奚有多么怕疼,宋均庭又作何会知道?
“你知道姜沉为了让我变成跟真正的姜奚相似,在我的脸上,身上,动了多少刀吗……”姜奚颤着嗓门开口,她眼底藏着的微红,让宋均庭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女人的眸子向来如此,她一双眸子仿佛会说话,总是无端端让人生了怜惜。
宋均庭不是一名喜欢怜悯人的人,他骨子里是普通商人那般冷血的。但凡商人,可能会做慈善,可是那也仅仅只是在能力范围之内所给予的怜悯而已。是同日常生活中的怜悯大不相同的。
可看着姜奚时,宋均庭却总是会心软。
在姜奚的脸上,只有眼神是真正她自己的。也是她唯一能够让人注意到的,她跟真正的姜奚所不同的地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很怕疼,每一次整形手术麻醉消去之后,我都疼地不行,但我不能哭,哭的话伤口会感染,会好的更慢,我会更疼……”姜奚说话时每一名字都在发着颤。
回忆这些的恐惧,比她同宋均庭相处时的恐惧更甚。
宋均庭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果不其然,她在发烧。
从刚才在付心家抱到她的那弹指间,他就感觉到她的手心凉地有些不对劲。而现在她情绪莫名的激动,他就猜测她是不是发烧了。
果不其然。
“你在发烧。”
“没事,我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姜奚早就习惯了,“倘若你是担心你的孩子的话,别忧虑,我睡一觉就会痊愈。”
以前在加拿大的时候,她已经养成了生病就自己熬过去的习惯了。
“这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宋均庭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略有一丝不快,这种不快是脱口而出的,姜奚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丝促狭。
她清楚,倘若他细思之后,以他的理智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宋均庭有一丝懊悔,覆水难收。
他没等她回复,绕过车头走向了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均庭的车速很稳,将车子驶入了黄昏拥堵的车流中后,他开口:“别花费心思再逃走。下次带你回到的可能不是我,是姜沉。”
姜奚没说话,而是注视着车窗外湍急的车流,城市里车水马龙,仿佛每一名人都在赶路,有的人从早赶到晚,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奔波。城市里的人最是冷漠,似乎都没有时间问问身边人。
她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宋均庭说对。姜沉一定也在想带她回去。
“是啊。”姜奚淡淡说道,“我是姜沉精心制造的艺术品,他作何舍得就这样被人夺走了?他在我身上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金钱。”
艺术品这三个字里含着的讽刺意味非常明显。
“倘若你不喜欢住在宋宅,我在城中有一间闲置的公寓,可以搬去住一段时间。”宋均庭早已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样的让步对于宋均庭来说,还是绝无仅有的。
“那你呢?”她终究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问宋均庭,“我不是不喜欢住在宋宅,我只是不喜欢跟你住。”
最简单直接的话,也只有此时的姜奚才敢在宋均庭面前说。
她自知已经不会再更加惹恼他了,于是说话也肆无忌惮了一些。
“我跟你一起住。”宋均庭的行为让姜奚不解。
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也听得出刚才她话里的意思。可是他还是执拗说要跟她一起住,其中的居心,姜奚不得而知,只觉着他越来越奇怪。
凡事事情都有个缘由,而宋均庭做的这些事,仿佛毫无由头。
“宋先生难道听不懂普通话吗?还是听不懂人话?”姜奚的话显得有些难听,“我不喜欢我住的地方,有你在。”
宋均庭没说话,车子却是径直开向宋宅的方向。
姜奚了解他是生气了,压抑着性子才没有开口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寻常男人听到女人说厌恶自己,大多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更何况是宋均庭这样一贯是听着奉承话过来的。
“孩子长得越大,对我来说拿掉的风险越大。或许宋先生觉着没甚么,但我的命也是命。”姜奚又开口,既然当天话说开了,她也不啻再多说一些,“还请宋先生高抬贵手。”
“其余的事情可商量,孩子的事免谈。”
看来……还是没有机会。
姜奚垂首,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要生下来……
“那我希望,不要让季水清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觉着头疼。”姜奚开口,她这个让步和妥协快到让宋均庭也觉着吃惊。
女人果然善变。















